《讓你當爐做鼎,你煉陰陽證大道?》第403章 坦白修為(1)

作者:茶巨·1個月前

流光陣關閉前一日,九號洞府中的石臺和木架已經空了大半。

那些在十五年間被反覆翻閱過的符道玉簡被仔細收進了儲物袋中,制符臺上最後一支符筆也被沈清月用水洗淨後放入筆匣。靈泉池的水面依舊蒸騰著細密的霧氣,只是那些曾在水邊並肩而坐的身影,如今已經各自整理好了行裝。

李寒山站在石臺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枚銀白色的執事令牌。令牌表面的」陣」字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流轉著細密的銀光,有如一條被馴服的溪流在窄窄的河道中安靜流淌。他將令牌收好,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正在檢查儲物袋封口的沈芸身上。

」宗主,等出了流光陣後,我想去見宮長老一趟,跟他坦白我的修為。」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沈芸整理儲物袋的動作頓住了。

她抬起頭來,杏眼中有著訝色,她重複了一遍李寒山的話:」你想跟他坦白你的修為?」

李寒山點了點頭。沈芸放下手中的儲物袋,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語氣中帶著擔憂:」你來仙盟的時候說自己元嬰中期,後來在獸潮中暴露了化神五層的修為,但也只有我知道。如今在流光陣中待了十五年,出去之後若是讓宮長老知道你已經是化神巔峰——你覺得他不會起疑?一個散修,不到二十年的時間從元嬰中期衝到化神巔峰,這個速度放在仙盟任何一個宗門都說不通。他會怎麼想?」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洞府中格外清晰,在靈泉池的水面上盪開一圈無聲的漣漪。

林清音靠在靈泉池邊的石壁上,聽到她的話時微微直起身來,那雙清亮的眼眸中同樣帶著思索。沈清月站在靜室門口,手中的筆匣還沒來得及放下,目光關切地落在李寒山身上。

李寒山走到石臺邊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靈茶抿了一口。他能感覺到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那層因他即將說出的話而自然繃緊的注意力,在靈泉的霧氣中有如一根被拉直的絲線。

他放下茶杯,目光迎向沈芸那雙帶著擔憂的杏眼,」他身為煉虛後期修士,又是流光陣的坐鎮長老,這幾年來與我多次接觸,若他完全看不出我的深淺,那才說明我的斂息術確實高明到了連他都無法察覺的程度。但事實上,他可能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沒有點破。」

沈芸的眉頭微微一蹙:」你是說,他一直都知道你在隱瞞,只是在等你主動開口?」

」煉虛後期修士的神識感知範圍遠超化神,他在那些陣旗旁邊觀察了我那麼多次,若當真什麼都感知不到,反倒說不通。」李寒山站起身來,將那枚銀白色的執事令牌重新系回腰間,」所以與其等他來問,不如主動去說。至於他信不信——總要試過才知道。」

林清音從靈泉池邊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目光與他平齊:「我陪你去。若宮長老真要追究你隱瞞修為的事,我好歹也是碧落宗出身,又是新晉煉虛,多少能替你說上幾句話。」

沈芸看著她,嘆了口氣,語氣中的擔憂還未完全散去:「罷了,你若真要去,我跟你們一起。宮長老素來公正,只要你能給出一個讓他能夠接受的理由,他應當不會為難你。」

沈清月舉手:「夫君,我也去!」

第二天清晨,四人穿過九號洞府門口那道開始緩慢收攏的淡金色禁制時,靈霧比平時更加稀薄了幾分,那些覆蓋在山間石階上的藤蔓葉片也因失去了陣法靈氣的持續浸潤而微微卷曲了邊緣。

他們沿著那條已經被走過許多次的青石小道朝島嶼中央山脈走去。沿途能看到其他洞府的禁制也在陸續收攏,修士們揹著行囊從各自洞府中走出,那些目光在沈芸和林清音身上多停了幾息,有人認出了紫雷閣宗主的身份,也有人注意到了林清音周身那道新晉煉虛的沉穩威壓,低聲交換了幾句什麼。

三人穿過三道石門時,李寒山能感覺到最後一道門內側的靈力氛圍與往常略有不同——那些曾經因陣旗偏移而產生的細微紊流已經消失了,整座巖室如同一座被仔細調校過的鐘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恰到好處。

宮長老站在那十二面銀白陣旗之間,銀白色的長袍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泛著冷光。他背對著石門,手中拿著一卷正在翻動的陣圖,感知到身後的腳步聲時沒有回頭,只有聲音飄來:「李執事,你來得正好。」

他轉過身來,目光在四人身上依次掃過,在李寒山身上停了一瞬,又在沈芸和林清音身上各自停了一瞬。片刻後他放下手中的陣圖,走到石臺邊,示意三人就座。

李寒山沒有在石凳上坐下,他站在石臺前方兩步處,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宮長老,弟子今日來,有一件事想向您坦白。」

宮長老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有若被拉到適度的弦般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端起石臺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穩:「說。」

「弟子的修為,並不是一直展露的元嬰。」李寒山抬起頭,目光迎向宮長老那雙如電的眼眸,弟子的修為事實上是化神巔峰。」

宮長老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那層原本平穩的靈力波動在他周身泛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李寒山身上停了好幾息,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在他面前站了多年的年輕修士。片刻後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因被證實了某件猜測而自然放緩的語調:「你特意來告訴本長老這件事,不怕本長老追究你隱瞞修為之過?」

「弟子當然怕。」李寒山沒有迴避他的目光,「但弟子更怕明明已經被看穿了還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弟子這些年在流光陣中修復陣旗,宮長老對弟子的信任也在與日俱增。若弟子繼續隱瞞,日後被宮長老自己發現,反倒更難解釋。所以弟子選擇今日主動來說。」

沈芸站起身來,朝宮長老微微抱拳:「宮長老,這件事弟子也有責任。他初入紫雷閣時,是因為弟子清月相邀,他本是一介散修,在中洲漂泊多年,見慣了以勢壓人的事,隱瞞修為只是為了自保。是弟子讓他先在紫雷閣安頓下來,等時機合適再逐步公開的。若宮長老要追究,弟子願意承擔連帶之責。」

宮長老的目光轉向沈芸,又轉向林清音。林清音同樣走上前來:「弟子也願為李寒山作保。他救過弟子的命,不止一次。若非他出手相救,弟子早已在走火入魔中爆體而亡了。一個願意冒著暴露風險來救人的修士,就算隱瞞了修為,也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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