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在兩人之間穿過,將荒島邊緣的浪花吹成一片細碎的銀白色泡沫。
小安收斂了周身所有的魂力波動,安靜地退到了李寒山身後數丈處,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她的目光在銀白麵紗女子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沒有多問。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將那三條規矩在心底逐一掂量。不採補。不種禁制。只給一次,這些條件對別人來說或許是限制,但對他來說,只要女子把一次變成三天,那就正好。
他要的是雙修帶來的修為提升,是煉虛後期的本源倒灌,是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煉虛。
「可以。」他開口,「三天就三天,那就開始吧。」
女子站在虛空中,銀白麵紗邊緣被海風吹得微微翻卷:「我需要你先讓我看到實質性的東西。空口白話的合作,對我沒有任何保障。」
李寒山抱著雙臂,目光落在她那雙平靜的眼眸上,沉默了片刻後開口:「那可不行,到時候不認帳怎麼辦?」
「不要說天道誓約,這東西,對天魔宗來說可並非什麼無解難度。你方才立誓的時候我就在想,以你的修為和手段,若真想繞過誓約的約束,未必找不到辦法。」
女子沒有反駁。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那雙平靜的眼眸在月光中泛著極淡的冷光,像一汪被風吹皺後又重新平息的深潭。片刻後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冽:「我不會等到那時候。只要你從宮長老那裡學到傳送陣的架設辦法,我便把身子給你。這是合作的前提,也是我答應的條件。」
李寒山聽到「傳送陣」三個字時,心頭微微動了一下。那女子顯然已經把他方才那番推測完整地接了過去,並且把條件設定得極其具體。她不要他空口承諾,不要他先表態立場,只需要一樣東西——宮長老手中關於傳送陣架設的核心知識。
「就算我把傳送陣架好,」李寒山向前踏出半步,目光直視著她,「你又怎麼說服仙盟高層?他們不會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散修說『我在天魔宗境內架了一座傳送陣』。仙盟的決策層比你想的更加謹慎。」
女子站在月光中,銀白麵紗下那雙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她淡淡道:「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佈陣,剩下的我來安排。」
李寒山盯著她看了兩息,然後忽然開口:「流光陣是你做的手腳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那女子沒有否認。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動作輕得幾乎與風吹面紗的幅度融為一體,但李寒山捕捉到了。
他道:「你這樣做,不怕被宮長老懷疑?」=
那女子道:「我這樣做,只是為了讓天魔宗相信我還是他們的奸細。若流光陣毫無異常,仙盟內部風平浪靜,天魔宗那邊反而會懷疑我已經倒向了仙盟。只有讓仙盟內部出現混亂,天魔宗才會繼續信任我,我才能在關鍵時刻,把他們的命脈暴露給仙盟。」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他聽出了她話中的邏輯——她確實是在下一盤極大的棋,而且這盤棋已經下了很多年。流光陣的異常只是她維持雙面身份的棋子之一,她真正的目標始終是天魔宗。
「趙元呢?」他開口,「是不是你的人?」
女子搖了搖頭:「不是。趙元應該是合歡宗的棋子,合歡宗在仙盟內部同樣有奸細。他們在仙盟的佈局比我想像中更早。更深。但具體是誰在指使他,我還有些拿不準。我手中的情報網主要集中在天魔宗那條線上,合歡宗這條線我接觸得不多。」
趙元是合歡宗的人,但背後指使他的,卻不一定是他能接觸到的層面。
女子的話,印證了李寒山的一些猜測。
這麼看,合歡宗明明安插的奸細,卻還要派他來打探訊息,這一次任務,就是針對李寒山的!
長老會,想要他的命!
李寒山的目光寒了下去。
「我該說的已經說了。」那女子站在月光中,銀白麵紗邊緣泛著清冷的微光,她的目光落回李寒山臉上,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現在輪到你了。願不願意合作,給我一個答覆。」
李寒山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面向那片正在緩慢退潮的海面,純陽之氣在經脈中緩緩運轉了一週。他在心中盤算著這件事的得失。
對他自己來說,最好的局面其實是仙盟和魔宗繼續對峙。他需要在夾縫中安穩發育的時間,需要修為足夠高的女修來幫助自己突破煉虛。仙盟一旦跟魔宗全面開戰,不管哪邊贏,對他來說都不是好事。
但他需要的時間並不長。他已經是化神巔峰,距離煉虛只有一步之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