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光線比剛來時更暗。
雨還沒停，玻璃上全是水痕。
節目組的兩名工作人員依然在樓下等著，會議室這一層只有幾名來回送材料的醫護人員。
一個護士推著治療車從陸仁面前經過，認出他以後多看了兩眼，最後什麼也沒問，只從車下面拿出一個紙杯。
“接點熱水吧，空調口底下站著冷。”
“謝謝。”
陸仁接過紙杯，站到窗邊。
熱水剛入口時有點燙，他吹了幾下，慢慢喝著。
樓下急診入口亮著燈，雨棚邊緣不斷往下滴水。
……
會議室內，五個人開始評分。
最先說話的是方明，他的語氣有些沉重：“他的臨床判斷可以透過，但是應急溝通不合格，尤其是沒有把患者最新狀態完整報告給上級，這個問題很嚴重。”
林建東低頭看著自己的評分表：“溝通有問題，他自己也承認了。臨床判斷和技術邊界掌握得還可以，至少給出的三份病例，他沒有把心包積液和心包壓塞混在一起。”
“他最後明確說了，遇到同樣情況還會做。”方明說道，“讓這樣的實習生重新回到節目，怎麼保證以後不再越權？”
行政辦公室負責人卻是笑了，開口道：“如果他說以後無論什麼情況都不會做，你就會給他透過嗎？”
方明停了一下：“至少說明他接受管理。”
“也可能只是在說我們想聽的話。”朱斌把筆轉了一圈，“那天的情況已經到了那個程度，讓他現在承諾以後看著患者等死，這種保證簽下來也沒什麼用。”
方明皺眉：“沒人讓他看著患者等死。”
“我知道。”朱斌說道，“我只是覺得，考核應該看他能不能判斷邊界。今天給他的三個病例，他前兩個都沒選穿刺，第三個也先等上級，他沒有因為成功過一次就見到心包積液都想下針。”
林建東接過話，“陸仁這孩子在我們科待過，我還是瞭解他的性格。在技術上，我給九十分，這個分數不是說他已經具備獨立操作能力，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哪裡不確定，也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停止。那天的操作有運氣，他自己也沒回避。”
方明看向徐弘毅，“徐主任，你怎麼看？”
徐弘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陸仁的覆盤報告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一段很短的自我總結。
“患者獲救不能免除對風險的覆盤，違反許可權也不能代替對現場必要性的判斷。”
徐弘毅把材料合上，環顧其他幾人，才緩緩道：“這次考核的目的，是確認他有沒有因為一次成功失去對風險的判斷，目前看，我覺得沒有。”
“應急溝通呢？”
“扣分。”
“越權呢？”
“節目組已經給了處罰，本輪成績作廢，醫院要判斷的是他還能不能繼續實習，繼續參加後面的醫療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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