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下午,唐依在院子裡曬藥材。她把白無寒配好的幾味草藥攤在竹匾上,放在太陽底下晾曬。日頭毒辣,藥材很快就散發出濃烈的苦澀氣味,混合著陽光烤熱泥土的乾燥味道。
慕北黎路過,聞到味道,皺了皺鼻子:這什麼味兒?
曬藥材呢。唐依拿竹筷翻了翻竹匾裡的草藥,白無寒說過,這批藥材必須在三伏天曬透,藥效才足。
你倒是什麼都願意幹。
閒著也是閒著。唐依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再說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心裡踏實。
慕北黎看著她被日頭曬得紅撲撲的臉,忽然伸手把她額前沾溼的碎髮撥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擦過她耳廓,帶著一絲涼意。
別曬太久,當心中暑。
唐依愣了一下,耳尖微微發熱。她低頭繼續翻藥材,沒說話,嘴角卻翹了起來。
慕北黎也沒多留,轉身走了。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唐依聽見腳步聲回頭,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各自別開臉。
院子裡的老槐樹被曬得紋絲不動,只有蟬鳴聒噪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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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傍晚,大家難得聚在一塊吃了頓正經飯。
安安親自下廚,炒了六個菜。她手藝算不上頂好,但架不住用心——紅燒肉切得大小不一,有些焦了有些還帶著血絲,但醬色濃亮,香氣撲鼻。青菜炒得半生不熟,好歹翠綠鮮嫩。還有一盆番茄蛋湯,蛋花打得稀碎,倒是酸甜開胃。
安姑娘這手藝……李子木夾了一塊紅燒肉,嚼了兩下,面不改色地嚥下去,有進步。
你就直說難吃得了。安安翻了個白眼。
真沒難吃,比上個月好多了。十一難得替她說話。
你看,十一都比你實誠。
我說的是事實。上個月你炒的青菜像煮草,今天好歹還有脆勁兒。
你管這叫夸人?
一桌子人被他們倆逗得笑個不停。
雲陌塵默默吃完兩碗飯,安靜地給每人夾了一筷子菜,什麼都沒說,但意思很明白——他吃得很滿意。
慕北黎吃得最多,連添了三碗飯,最後被唐依瞪了一眼才放下碗筷。
你是去秘境還是去秘境蹭飯?唐依小聲嘀咕。
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慕北黎一本正經地回話。
飯後,大家坐在院子裡喝茶消食。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掛在屋簷角上。蟲鳴聲聲,夜風帶著草木清香。
唐依靠在椅背上,看著月亮,忽然覺得這一刻特別好。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好,是細水長流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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