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 sky at rning， sailors take warning。”（英倫諺語中的下半部分：早晨天邊紅，水手要警覺。類似朝霞不出門，也是壞事情的預警。）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很小的時候就聽過這句話。
那時他縮在河岸的柳樹後面，偷聽那些婦人邊捶打衣服邊說話。
她們談天氣。談丈夫的工錢。談誰家的孩子又闖了禍。
其實他並不在意她們聊什麼，只是隱約覺得，能彼此毫無芥蒂地聊天，大約就是幸福的樣子。
那時候他太渴望有人能安靜地聽他說話，也一廂情願地相信，只要看見別人的幸福，自己也能分到一點。
今天清晨，天邊紅得刺眼。
西弗勒斯剛走出城堡，就覺得心中不安得厲害，他皺了皺眉，看向突然閃爍著紅色的月亮戒指，隨後放下袖口，遮住它，熟練地頂著一張不屬於自己的臉走向溫室去上草藥課。
薩拉。塞萊斯特已經躺了快半個月了。
在廢棄教室裡兩張課桌拼成的床鋪上，她的呼吸平穩，面色如常，像是隨時會睜開眼把他們嚇一跳。
龐弗雷夫人的藥劑最初還能讓她安穩地睡上幾個小時，但很快就不管用了。
每隔一陣子，就會有暗紅色的咒語從她身上盪開，彷彿她正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與人搏命。
偏偏所有探測咒都用過了，什麼也查不出來，甚至也不是黑魔法。
中午，西弗勒斯站在廢棄教室裡的工作臺前，指尖捻著一撮剛取出的粉末。
月長石粉，三盎司，用在緩和劑裡。
他走神了。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多取了半盎司。
他面無表情地把多餘的撥進廢料碗，重新稱量。
這種基礎錯誤他已經很多年沒犯過了。
角落裡的坩堝正冒著白汽，把嚏根草糖漿的氣味蒸得滿屋子都是。
他藉著這股蒸汽的掩護，小心瞥了眼薩拉。
她的手指用力蜷縮，死死抓著毯子邊緣，像是在夢裡也抓著什麼不肯鬆手。
西弗勒斯重新盯著面前的坩堝。
他依然無法相信這是真實的，她就這樣躺在那裡，他偶爾會認為這是她又一次莽撞的。格蘭芬多式的冒險，就像她在火車上迷暈他。在布萊克家的掛墜盒前發瘋，在魁地奇球場上假裝暈倒......
只要鬧完了，她就會用那雙亮閃閃的棕色眼睛帶著些炫耀或是忐忑的回到他面前。
但這次，她沒有。
她明明說自己是她的騎士，卻什麼危險都沒讓他去過，哪裡有這樣的關係？
角落裡的魔藥冒出新一輪白汽，恰好遮住了他躲閃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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