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張笑眯眯的圓臉，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當他聽哥哥程文說兩個孩子還沒吃飯，二話沒說就去後廚下了三碗滿滿當當的面。
孩子們侷促地道謝，接過碗筷，小斯內普和黃毛湯姆只會笨拙地用叉子卷面，往嘴裡送得有些狼狽。
薩拉飛快地扒了幾口，耳朵卻豎著聽桌上的討論。
程文下週就要被遣返了。
薩拉一邊皺著眉吃麵，一邊偷聽，在腦子裡梳理偷聽到的資訊：華國那邊似乎出了什麼事，很多文人都跑了出來，卻沒有生計。
程文就是這樣的人之一，他沒有錢續簽證。
好在有劇團願意籤他做編劇，只是對方要求他自備男女主的服裝，要不無法簽約。
他如果籤不上約，下週就要被送回去。
“衣服？”她忍不住問，“為什麼不自備服裝呢？”
“沒錢啊。”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嘆氣，“一睜眼就要花錢，掙點錢都被要走了。”
“稅今天漲明天漲，後天還來要。”有人附和。
“大家口味不一樣，我們做的他們不愛吃，他們愛吃的我們又不會做。”
“餐館太多，都壓價格，誰也別想好過。”
大家輪番抱怨，越說越激動。
程武和程文站起來，把桌子拍得邦邦響：“吵有什麼用！想想辦法！”
“程文先生被遣返之後，我們就更難了。”角落裡有人嘆氣，“他走了，我們合同都看不懂，我上次就因為這差點被人騙了。”
“我們能不能組建商會，就像之前那樣，大家一起抱團才能有出路啊。”又一道女聲響起。
小斯內普停下叉子，好奇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大家說的都是中文，偶爾夾雜幾句粵語或閩南話，他一個字也聽不懂。
薩拉湊過去，壓低聲音給他解釋起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小斯內普認真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飄在旁邊的西弗勒斯也在聽。
他環顧這間擁擠的餐館，目光從那些疲憊的臉上掃過，忽然想起這個地方他來過。
當時，這條街開了不少華餐館，他偶爾會路過這，但從來沒進去過。
他的記憶裡只有模糊的油煙味和褪色的招牌，以及一張張焦慮的像艾琳一樣的笑臉。
直到過了兩三年後，這條街被完全推平，裡面居然翻出來三具無名屍體。
當時還引起了小範圍轟動，大家都懼怕下一個是自己。
直到當局確認死者不是本地人，並將案件定性為疑似種族歧視引發的糾紛，事態才有所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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