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出口令，沿著石階緩步上行。
直到踏入辦公室，她心底仍忍不住泛起一絲複雜，她竟在暗自揣測這位白巫師。
老人坐在桌後，面前攤著幾本厚厚的卷宗。福克斯正在棲木上梳理羽毛，看到薩拉進來，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
“下午好，薩拉。”鄧布利多合上卷宗，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透過半月形眼鏡看著她。
女孩走到桌前，將兩隻水晶瓶放在桌面上，銀白色的記憶在裡面緩緩旋轉，像困在玻璃裡的雲。
“這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留存的記憶，記錄了湯姆?裡德爾向他詢問魂器製法的經過。”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說自己看透威森加摩的派系傾軋，不願再捲入這些利益紛爭之中......”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這兩隻瓶子，彷彿此時此刻，它們比卷宗更能勾起他的興致。
“你是怎麼看待他的選擇？”老人問。
“我選擇尊重他的選擇。”薩拉說，“將這兩份都交給您。您來決定怎麼用。”
鄧布利多伸出手，拿起那隻裝著真實記憶的水晶瓶，銀白色的物質在瓶中緩緩旋轉。
“你長大了很多，薩拉。”他輕聲說，“我看出你有些不安，是因為我會逼著旁人，去承受本不該揹負的壓力？”
“的確，可倘若棋手對棋子動了感情，這盤棋局，還談得上公正嗎？”
這句話很不客氣，鄧布利多沉默了。
薩拉看著一旁的鳳凰極快地說，“可我更不安的是我自己。一路走來，我的選擇，衝動，執拗，行事風格有幾分是我自己的選擇？一想到這點，我便覺得有些荒唐。”
“這讓你感到不安？”
“有一點。”薩拉坦誠地說，“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思慮周全了。可如果不是呢？火車上與布萊克對峙，禁林中和馬人交涉，甚至深入密室與蛇怪做交易......倘若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孩子不知深淺的冒險，我又該如何？”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他摘下眼鏡，用手指揉了揉鼻樑。
“薩拉，”他說，“你還記得你對我說的話嗎？”
“我說了什麼？”
“你說，‘總得有真正勇敢的人，可以抵住那些墮落的誘惑，從黑暗裡找出光明’。那時你擋在普林斯面前，擋在一本攤開的黑魔法書前面，對著一個你幾乎還不瞭解的巫師說出這句話。”
他重新戴上眼鏡，溫和地看著她。
“你有沒有想過，當時你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薩拉茫然地搖了搖頭，咬著唇低聲道：“不，換做任何人都會這麼做，算不上......”
“孩子和大人之間，並沒有一條絕對的界線。”鄧布利多說，“有些大人一輩子都在逃避，有些孩子第一次面對黑暗就選擇了面對。”
女孩眼睫快速顫抖著，她看著鄧布利多問：“你認為我......”
“年歲從不是評判人心的標尺，真正的成長，源自內心。你的勇氣，自始至終都屬於你自己。一個懂得審視自身選擇。心生疑慮的人，遠比自認永遠正確的人，更值得託付與信任。”鄧布利多接著說。
她想說謝謝，想說她明白了。但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堵著，讓她發不出聲音。
最後她只是伸出手，手掌朝上，“既然您認可我的能力，那我理應知曉當下所有動向。參與後續計劃部署，除此之外，我還需要霍格莫德廢棄棚屋的使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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