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八眼巨蛛和倒掛金鐘晚風帶來泥土。腐葉和某種不知名的腥甜氣味。
薩拉深深吸了一口。這味道讓她想起家門口那片溼地森林公園，那時她還不用操心任何事，最大的煩惱不過是魚片又把沙發抓出了新線頭。這個聯想只浮上來一瞬就被她按了回去。
從城堡出來到現在，西弗勒斯一直走在最前面，大步流星，頭也不回。
可每當前方出現橫倒的枯樹，或者因覆滿青苔變得格外溼滑的道路，他就會出現一次極短的停頓，短到讓人以為只是錯覺。
但在他們平穩地跟上來後，他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好像剛才那個刻意放慢腳步的人不是他。
薩拉知道他在等誰。
身後十步左右，小斯內普正蹲在一叢發著幽藍微光的蕈類旁邊，用魔杖小心翼翼地把一整株連根帶土移進揹包。
那揹包來的時候還乾癟得可憐，現在已經鼓出一個像樣的弧度。
他一路上儘可能不讓自己拖慢隊伍，但現在的收穫大概遠超預期，以至於他稍稍慢了些。
西弗勒斯看著前方，擰緊眉停住腳步。“塞闊雅。”
薩拉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在一株粗壯的古樹根部，半副鹿類骨架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肋骨上還掛著沒被啃淨的發黑殘肉。空氣裡瀰漫著腐敗的臭味，這不是什麼適合停下來研究植物的地方。
小斯內普正急切地把又一株植物塞進揹包，聞聲抬起頭，臉上帶著三分無辜和七分倔強。
西弗勒斯第一次覺得程文給這孩子起的新名字實在英明，畢竟如果此刻他喊出“西弗勒斯”來訓斥這孩子，他大概會先覺得噁心。
“你現在的身體，能一直維持這個狀態嗎？”薩拉走到他身側，輕聲問。她微微側過身，剛好擋住已經跟上來的小斯內普往揹包裡塞東西的小動作。
西弗勒斯瞥了她一眼。明知她在打掩護，他還是忍不住接了話：“目前看來，尚可。”
話音剛落，他就眼睜睜看到小斯內普趁著他回答的這點時間，又飛快地從身側的石縫裡挖出兩棵什麼，動作之熟練，簡直像在蓄意挑釁。
西弗勒斯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你們似乎把這當成了尋常散步。”他用近乎耳語的陰森口吻說，“如果你以為禁林裡只有這些值得采摘的珍貴材料，而不曾想過它們為何至今未被採盡......”
他故意沒把話說完。但嚴厲的眼神。不贊同的口吻。以及不遠處那副消失了大半的骨架，三者加在一起，他認定這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因為那些‘珍貴材料’通常長著毒牙，或者紮根在能把蠢貨消化成肥料的土壤裡。”小斯內普走到他身邊，面無表情地迎上西弗勒斯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它們沒被採盡，純粹是因為去採的人比它們更少。”
說完，他甚至彎腰順手從西弗勒斯腳邊摘了一朵暗紫色花苞，指尖一轉就把它塞進了揹包的暗袋裡。
西弗勒斯那瞬間扭曲的表情堪稱精彩。
薩拉立刻把臉轉向別處。她的視線從橫生的枝椏掃到地上的蕨類，又從蕨類移到西弗勒斯腳邊的枯木，同時在腦子裡拚命回想那些真正重要的事：父母的生死迴圈，西弗勒斯的生魂，自己卡在生死夾縫裡的特殊狀態。
她用這些沉重的問題死死壓住嘴角，反覆提醒自己絕不能在這種時候笑出聲。
雖然她勉強做到了，但從西弗勒斯依舊冷硬的表情來看，她的貼心並沒有讓他的心情變好哪怕一丁點。
他不再放慢腳步，也不再回頭確認他們有沒有跟上。
甚至選的路都開始變得格外刁鑽：更密的灌木叢，更陡的坡坎，更多需要撥開藤蔓。越過枯木才能通行的小徑。
薩拉跟在後面，那些沉甸甸的謎題，和坎坷難行的道路疊在一起，讓她越來越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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