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想，開始朝某個或許壓根不存在的彼岸划動手臂。
光點聚攏過來，她每次穿過它們時，偶爾能捕捉到一些清晰的畫面：霍格沃茨走廊裡一閃而過的影子，禁林篝火邊的殘影，尖叫棚屋裡那枚月牙戒指套上西弗勒斯指根時的觸感。
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鋪開，又碎成粉末。
她漸漸不再試圖留住它們，但她發現有些碎片特別頑固。
它們會一遍一遍地重複播放，像是生怕她漏掉了什麼細節。
那些碎片裡總坐著兩個人，一個靠在椅背上，一個翻著書。是年輕的裡德爾和羅齊爾。
薩拉一開始沒太在意，她以為那只是人偶殘留的記憶。
但反覆出現的次數多了，她就開始留神。
她在一次碎片中看到裡德爾彎著腰，哄騙被綁在椅子上的啞炮。
“別動，”他說，“很快就不疼了。”
紅光從杖尖亮起。薩拉移開了視線。
碎片結束後，她發現自己胸口發悶，朝著下一個碎片漂過去。
她不記得自己看過多少記憶了，終於找到完整討論場景。
羅齊爾靠在椅背上，用指腹輕輕點著扶手：“時間旅人最危險的地方，是他們可以定義什麼才是‘真實’。一旦足夠多的人相信他們看到的某個事件為真，那未來的分支就會變強，強到蓋過其他可能。”
裡德爾贊同地點了點頭：“控制時間旅人，可以重塑大眾相信的東西。”
他像是對自己的答案很滿意，食指搭在下巴上，繼續說：“麻瓜研究科技，混血擁有兩個世界的退路。而巫師們的魔法居然和動物中的人魚。馬人相似......你看過麻瓜的書籍嗎？他們總是會幻想擾亂巫師血統，讓巫師服務於麻瓜......”
羅齊爾轉著手裡的金屬殘片：“這也是修改大眾信仰的辦法。透過書籍讓巫師認為服務麻瓜才是正常的。可是，魔法到底從哪兒來？麻瓜為什麼沒有？擁有魔法和沒有魔法，誰才更應該掌控世界？”
裡德爾站了起來，舉起左手：“所以我要將這些被世界虧待的生命，全都重塑。”
隨後，他笑了一下：“艾米。本森已經合格了。她從啞炮轉為巫師。這說明痛苦可以讓魔力變得更強。”
羅齊爾手裡的金屬殘片正在慢慢扭曲變形。
他抬起另一隻手與裡德爾的手握在一起：“可所有公開的資料都說魔力源於內心的力量，是愛讓我們更強大。”
“那是他們在說謊。”裡德爾說，“他們害怕我們獲得真正的力量。”
他側著身子，看向薩拉。
少女知道他看不到自己，但還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感受過痛苦，他還是完整的人嗎？”裡德爾問，“如果一個人連什麼是痛苦都不懂，他還能保護自己在乎的人嗎？”
薩拉聽著這些話，發現心裡有一股奇怪的波動升起來。
那個聲音在說：他真可悲。
另一個聲音緊跟著冒出來：所以他更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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