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不切實際的幻想，他才十二歲。”
話一齣口，薩拉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沖了。
但她忍不住。
從賽維提到“時間旅人的路必須自己選”開始，西弗勒斯臉上的陰翳就沒散過。
等小斯內普問出“那我呢”的時候，男巫臉上的譏笑和諷刺幾乎藏不住。
“十二歲。”西弗勒斯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微微挑眉拖長語調說，“恰好是分不清恩賜和詛咒的年紀。你倒想替他選出那條最‘愚蠢’的道路。”
“我只是想讓他知道，他不是被丟下的那個……”
男巫冷嗤一聲打斷她的話，這時，賽維的尾巴在他們之間輕輕一擺，一圈淡藍色的光從水面盪開。
“我很抱歉打斷你們……友好的交流。”小人魚的聲音又輕又軟，“但你們接下來會進入危險的‘過去’。在那之前，有件事我必須先講清楚。”
等兩道視線都轉向她，賽維才慢悠悠地說：“這裡，從一開始就是時間旅人的訓練場。是從遠古時期經歷無數時間旅人傳承下來的，裡面有大量古代魔法，本是讓不同時代的時間旅人交流、印證存在的地方。”
她頓了頓，像在回憶什麼極遙遠的事，又輕輕嘆息：“可惜被壞人用來借這份力量，去吸收別人的事件樹。”
“事件樹……”薩拉急切地抓住了這個她早就想不通的詞，“時間旅人是不是都沒有自己的事件樹？只能進入別人的？那我們是不是在塞闊雅……就是外面孩子的事件樹裡？”
她一首覺得時間旅人像寄居者，要在別人的世界裡尋找安身之處。
這個念頭在她腦子裡盤桓了很久，卻始終沒人能給她一個確切的答案。
“的確如此。”賽維點了點頭，尾鰭在輕輕划動，“時間旅人很容易失去自己的意識，事件樹會內化成你們的能力。而這裡必須存在，就是讓時間旅人能感悟自我，不至於迷失。可現在，它被用來吞噬、奪取他人的事件樹。”
她看向他們，嚴肅地說：“這一切，會讓時間旅人更加強大，但也必須交出他自己最真實的記憶和軟肋。”
“也就是說，我們接下來進去的地方，是用埃文·羅齊爾的記憶製造出來的。”西弗勒斯突然開口，“那些昏迷的人，意識己經被拽進他的過去裡了。”
“對。”賽維說，“她們出不來，是因為被那過於真實的過去裹挾。”
“我們要做的，就是進去，找到她們，再把她們帶回來。”薩拉接過話頭。“這樣可以傷害到羅齊爾嗎？”
賽維點了點頭：“是的，他的力量會削弱，剝奪的那些可能性才會回到原來的位置。”
“包含我父親的心臟嗎？”薩拉很想問，但西弗勒斯按住了她的胳膊。
男巫並不完全信任人魚，能從賽維這裡確認小斯內普還是普通人後，他就己經覺得夠了，更多的可以出來後再說。
而且他掉進過事件樹，知道那種被無數“可能”淹沒、分不清出口在哪裡的滋味。
如果沉浸太久，就會忘掉自己是誰，一旦意識真的迷失，那他們即使弄明白一切也遲了。
“聽起來像沉浸式密室。”薩拉輕聲嘟囔，她不知道西弗勒斯在想什麼，只覺得隱隱有些不安。
賽維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父親也這麼說過。”
薩拉正想追問父親還說過什麼，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會走到這裡，是不是又在哪裡給她留了後手。
可賽維己經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別在這種考驗裡沉溺進去。否則，你們也會出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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