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志堂內,燭火搖曳,瑞腦香銷。
宴席過半,珍饈撤去,侍女魚貫而入,換上清口靈茶與消食果餌。
堂中氣氛愈發熟絡。
主座之上,嶽老太君拉著夏戊之手,細細盤問其學堂趣事,言辭間皆是偏愛與縱容,抹牌投壺,擲骰行令,笑語喧譁響徹大堂。
夏寅獨坐堂門邊角那張矮方桌旁。
一頓族宴食畢,夏寅便於此偏僻角落靜默以待。
期間,莫說長輩垂詢,便是添茶遞水的粗使丫鬟,亦鮮少涉足此間。
其形單影隻,與堂中花團錦簇之景,涇渭分明。
此乃鎮國公府常態。
說是一大家子聚族而食,共敘天倫,實則不過是老太君按其個人喜好,召集各房體面女眷,以及其素日偏愛的後輩作陪解悶罷了。
似夏寅這等出身卑微。氣運黯淡。又無母族勢力的庶出子弟,於這等場合,不過是個湊數的泥塑木雕,根本不受重視。
夏寅端起冷透清茶,淺抿一口,心若古井,無波無瀾。
「此番不過二房長房聚膳,我這等庶出尚能有個偏席圓凳。」
夏寅暗自思忖:「若是遇上定國公府與鎮國公府兩府並立的大宗祭祀大聚,似我這般白身庶子,連入堂上桌之資格皆無,唯有立於階下聽喝之分,甚至只能在外院搭個涼棚,領一份賞錢打發了事。」
念及此處,夏寅非但無絲毫怨憤,反覺慶幸。
「不過這般也好。豪門巨族,禮教繁冗,迎來送往皆是虛詞。」
「若是受了重視,勢必捲入那等爭權奪勢傾軋,瑣事纏身。」
「如今受人冷落,閒雜事少,正可將所有光陰收攏,用以修行。早日考取功名,搏個仙官果位,覓得跨界歸鄉之法,方是正途大道。」
夏寅心中低語,主意既定,便覺這宴席枯燥無比。
吃罷冷膳,夏寅不再枯坐,見主桌那邊老太君正興頭上,便不聲不響起身,藉著昏暗燈影退下席面,急匆匆出了寧志堂。
出了寧志堂,夏寅藉著遊廊暗淡燈影,急匆匆返回自身所居的偏僻小院。
入得院中,緊閉院門。
褪去繁冗的石青罩甲,換上寬鬆常服,夏寅徑直盤膝坐於榻上。
無需多言,唯修行而已。
夏寅屏息斂神,意念下沉丹田。
氣海之內,靈氣雖薄,卻隨其心念調動。
「南方赤帝,丹天火雲。少陰引機,聚氣生生!」
夏寅默唸夏淵族老所授的法訣,雙手結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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