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麒麟們亦發出不安躁動,許多目光偷偷轉向那頭擋在幼崽前面的雌性麒麟。
她的臉色確實很差,剛才為了保護幼崽又強行動用靈力,此刻鱗片下的皮膚已經灰白一片。
“百年前的事,今日再論已無意義。”
“今日你率眾毀陣傷幼,罪證確鑿。”
話音剛落,那些還在地上掙扎的畸形麒麟忽然同時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上那些畸形部分開始冒煙,魚鱗脫落,多頭萎縮,骨刺碎裂,變成一灘灘黑色膿水從身上流下來。
但這不是致命的懲罰,當它們身上的畸形組織全部脫落之後,露出來的竟是正常麒麟該有的銀灰色皮毛和完整四肢,雖然體型比正常麒麟小了一圈,看上去也虛弱不堪,但已經沒有明顯殘障了。
“靈紋錯亂造就了你們先天畸形,如今抹去那些錯亂紋路,還你們本來面目。”
“但毀壞傳承陣、傷害幼崽的罪過,須受鞭刑三百,刑後編入邊荒巡衛,永世不得迴歸五峰。”
那些剛剛恢復正常的麒麟們面面相覷,有的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有的則惶恐地低下了頭。
它們曾經因為畸形被驅逐,又被墨淵聚集起來報復,如今身體恢復,卻要因為報復的罪行而接受懲罰,這其中滋味,也只有它們自己才品得出來。
最後蒼羽把目光重新落在墨淵身上。
墨淵依然倔強地跪在原地,但他周圍的黑色水幕已完全消散,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靠一股執念維持著不倒下。
“至於你,從前的懲罰未能磨去你的戾氣,反而養出了更大的禍心。”
“若今日不重重懲處,何以震懾後來者?”
蒼羽的聲音陡然變得冷硬。
驀地雲層中探出一隻巨爪,緩緩向墨淵伸去。
墨淵閉上雙眼,嘴角卻掛著一絲怪異笑意。
他沒有求饒,甚至沒有躲閃,就那麼跪在原地,等著那隻爪子落下來。
龍爪先是觸及到他額上的犄角,僅是輕輕一碰,那隻角便齊根折斷,斷口平滑如鏡,彷彿被利刃削過。
墨淵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而另一處斷角留下的殘樁,也被連根拔去。
鮮血從兩個斷口湧出來,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把黑色鱗片染得更為暗沉。
接著是四肢。
爪尖點在他右前肢關節處,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那條腿便以一個詭異角度彎折下去。
左前肢,右後肢,左後肢,每一聲脆響都讓周圍的麒麟們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身子。
墨淵終於支撐不住,整個身體癱軟在地,可他的眼睛依然睜著,散漫地看著前方。
龍爪輕輕一抬,一口巨大的陶甕從地面升起。
那甕通體素白,沒有任何花紋,甕口朝著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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