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聞工作天剛矇矇亮,蘇家小院裡就升起了炊煙。
李秀蘭起得比雞還早,她沒驚動兩個兒子,自己偷偷摸摸地在灶房裡忙活。她把昨天大嫂給的一點麥麩,拿出一半,又兌了兩大瓢水,熬了一鍋比清湯還稀的粥。
“晴兒,起來喝點熱的再走。”李秀蘭把粥盛在一個豁了口的碗裡,遞到蘇晴手上。
那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喝進嘴裡,除了水的溫熱,就只剩一股刮嗓子的澀味。
蘇晴接過碗,沒敢多看母親的眼睛,小口小口地喝著。她這個社恐,最怕這種溫情脈脈的場面,總覺得那碗裡盛的不是粥,而是沉甸甸的愧疚。
“晴兒,給。”李秀蘭又從懷裡掏出那五毛錢,塞到蘇晴手裡,“這是你爺爺奶奶給的錢,你給帶著。坐車去鎮上,別省那兩個車錢。你現在身子虛,走兩個多小時山路,非得散架不可。”
蘇晴連忙擺手不要。
蘇建國見狀把那皺巴巴的五毛錢撫平,塞進蘇晴的衣兜裡,語氣不容置疑:“拿著。到了鎮上,要是沒找著人,就去看看買點吃的。別餓著。”
“哎。”蘇晴低著頭應了一聲。
她背起那個早已準備好的大揹簍。揹簍裡鋪著厚厚的乾草,兩個瓦罐穩穩地嵌在裡面,上面又蓋了一層乾草。這是為了防止路上顛簸打碎了。
臨出門前,蘇晴藉口回房收拾,迅速閃進空間。她拿出了一個麵包,幾口吞了下去,又灌了兩口快樂水。那種冰涼甜膩的感覺瞬間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和飢餓。
“呼......”她長舒一口氣,把揹簍裡的瓦罐收進空間,只留下乾草在裡面,然後揹著揹簍出了門。
幸好她家就在公路邊上,不用穿過村子。這個點,社員們都忙著去上工,路上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早起的老人,也只是遠遠看一眼,沒人搭話。
蘇晴順利地走到了乘車點。那是一棵歪脖子老槐樹下。
沒等多久,一輛破舊的班車“突突突”地開了過來,後面冒著黑煙。
車一停,一股混合著汗味。雞屎味和柴油味的熱浪撲面而來。蘇晴眉頭緊皺,硬著頭皮擠了上去。
車廂裡簡直是個動物園。雞籠。鴨籠。蛇皮袋堆得到處都是,乘客們像沙丁魚一樣擠在一起。一隻老母雞似乎被踩到了腳,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引得滿車騷動。
蘇晴被夾在兩個壯漢中間,動彈不得。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澀得生疼。她死死護著揹簍,感受著瓦罐隔著乾草傳來的硬度。
“這年頭,出個門都是受罪。”蘇晴在心裡哀嘆。她這個社恐,最怕這種擁擠嘈雜的環境,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好不容易熬到了鎮上。
一下車,蘇晴感覺自己終於從地獄回到了人間。她大口呼吸著鎮上相對清新的空氣,雖然空氣裡也飄著煤灰味,但總比那輛“生化武器”車要好得多。
她沒急著去找趙欣,而是拐進了一條無人的小巷。
確認四下無人,她閃身進了空間,把空間裡的瓦罐拿出來,又拿出那十多斤大米。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套布匹。還有那捆掛麵,重新塞進揹簍。這次揹簍裝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溢位來,只在最上面象徵性地蓋了一點乾草。
“這樣看著才像樣。”蘇晴滿意地點點頭,背起揹簍,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朝趙欣家走去。
趙欣是原主初中同桌,兩人關係一直很好,原主之前多次去趙欣家做客。趙欣是家裡的么女,家裡另外兩個哥哥隨著她的父親在鋼廠上班,她的母親在供銷社賣日用品。
趙欣家住在鎮上的工人家屬院。那是這一片最好的房子,紅磚瓦房,有個獨立的小院子。
蘇晴敲了敲門。
“誰呀?”裡面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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