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送糧夜色沉沉，村裡的土路坑坑窪窪，蘇建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懷裡那包糧食被他摟得死緊，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到了大哥家門口，院門虛掩著，裡面黑漆漆的，只有北屋透出一絲微弱的油燈光。
蘇建國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蟲鳴聲。他走到北屋窗根底下，輕輕敲了敲窗戶。
“大哥，睡了沒？是我，建國。”
屋裡傳來一陣窸窣聲，緊接著是蘇建設壓低的聲音：“老么？？”
“開門，我給你送點東西。”蘇建國低聲道。
片刻之後，門“吱呀”一聲開了。蘇建設披著一件舊褂子站在門口，藉著月光看見弟弟懷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布包，眉頭一皺：“老么，你這是......”
“進屋說。”蘇建國側身進了屋。
屋裡，雷雲正坐在炕上縫補衣服，大兒媳也一起。蘇木站在一邊看見蘇建國進來，兩人都趕緊起身。
“老么來了。”雷雲招呼道，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瞄向他懷裡的布包。
蘇建國沒多寒暄，直接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層層開啟。
油燈下，五斤米糠。兩斤大米。一小塊臘肉，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屋裡瞬間安靜了。
雷雲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顫抖。大兒媳以及侄子蘇木驚訝的捂著自己的嘴巴。
蘇建設站在原地，半晌沒說話。他拿起那塊臘肉，翻來覆去地看，又看了看米糠，那米糠磨得極細，沒有一點雜質。
“老么......”蘇建設的聲音啞了，“你這是要把自個兒家的底掏空啊。”
“大哥，你說啥呢。”蘇建國在桌邊坐下，語氣平靜，“咱是一家人。你這邊快斷炊了，我能看著不管？”
雷雲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抓住蘇建國的手，聲音哽咽：“老么，你......你自個兒家也不寬裕啊。晴丫頭剛病好，兩個小的正長身體，你把這糧食給了我們，你們吃啥？”
“嫂子，你放心。”蘇建國笑了笑，“這是最近我們幫別人打稻穀了之後人家給的報酬，二哥那邊也有，不然哪有那麼多？”
雷雲和蘇建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打稻穀”蘇建設倒吸一口涼氣，“你......你哪來的門路？”
蘇建國早就想好了說辭：“晴丫頭那個朋友趙欣家，人家家裡一屋子都是工人，他們那邊弄來了兩百斤稻穀讓我們幫忙打米，給我們報酬，這不，這大米，臘肉以及米糠就是那邊的報酬。”
他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壓低聲音：“大哥，這事兒你別往外說，這門路來之不易。”
蘇建設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為什麼人家會相信一個十六歲的丫頭，但眼下這糧食實實在在擺在面前，他沒法不信。
“老么，”蘇建設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這對晴丫頭沒影響吧？”
蘇建國搖搖頭：“大哥，沒影響。你只要保守秘密就好了。”
蘇建設看著弟弟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好。我不問。但我記著這份情。”
雷雲在把那塊臘肉小心翼翼地包好，又拿起那兩斤大米，掂了掂分量，心疼地說：“這大米......你自個兒家留著吧。我們吃米糠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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