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也把布袋遞過來:“大嫂也是,兩斤米糠。”
李秀蘭接過那兩袋米糠,,沒有說什麼,這災荒年,上門吃飯自帶糧食是很正常的
“大嫂,二嫂,你們快進來。”李秀蘭招呼著。
“我一進門就聞到香味了。”雷雲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看來你今天弄了不少好東西啊。”
李秀蘭沒再說什麼,把米糠收好,轉身去端菜。
飯菜上桌了。兩大鍋燉菜。一大鍋糊糊。一盤鹹菜,擺了滿滿一桌。十幾口人圍坐在堂屋裡,藉著煤油燈的光,看著眼前的飯菜,都愣住了。
那鍋鴨肉蘿蔔湯,油花翻滾,鴨肉酥爛,蘿蔔晶瑩剔透;那鍋臘肉白菜,油脂滲透菜葉,香氣撲鼻;糊糊稠乎乎的,紅薯的甜味混著棒子麵的穀物香;鹹菜切得細細的,清爽解膩。
“這......這是肉啊,這得多少錢啊......”二伯母黃娟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秀蘭,你們家幹嘛這麼破費?”奶奶也心疼地說,“弄這麼多肉,日子不過了?”
李秀蘭趕緊解釋:“娘,這些肉沒花什麼錢。這是晴兒今天從鎮上朋友家帶回來的。人家給的,不是我們自己買的。晴晴說這鴨肉和臘肉,要給您二老補身體的。”
老爺子聽了,目光轉向蘇晴,眼神里滿是欣慰:“丫頭,你那朋友,是鎮上的?”
“嗯,是我同學趙欣。”蘇晴乖巧地回答,“趙欣他們家這次找工作,幫了我很多忙。今天我特意去感謝她們,她奶奶給了我這些東西。”
老爺子點點頭,感慨道:“這世道,能遇到這樣的貴人,是你的福氣。但你也要記住,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晴兒記住了。”蘇晴認真地點頭。
老爺子又問起了工作的細節:“晴丫頭,你那工作,具體是做什麼的?”
“宣傳科幹事。”蘇晴答道,“主要是寫黑板報。出簡報。組織學習會。”
“宣傳科......”老爺子咂了咂嘴,眼神里閃過一絲光芒,“那可是文化人的活兒。你爺爺我年輕的時候,也想當個文化人,可惜沒趕上時候。”
他頓了頓,突然轉頭,目光掃向旁邊的蘇建設。蘇建民和蘇建國三兄弟,以及那些孫子們,語氣變得嚴厲起來:“看看你們幾個!同樣是蘇家的種,怎麼就沒一個開竅的?就晴丫頭一個讀了書,考上了工作!你們呢?一個個就知道在地裡刨食!”
蘇建設。蘇建民和蘇建國三兄弟同時縮了縮脖子,像三隻被訓斥的小雞崽,老老實實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蘇建國更是低著頭,臉漲得通紅。他這個當爹的,被親爹當眾教訓,心裡又羞又愧。
蘇晴的那些表哥們更是大氣不敢出一聲,就怕被訓。
蘇晴看著三個伯父和父親那副“挨訓”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但又不好笑出聲來。她趕緊開口解圍:
“爺爺,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咱們先吃飯吧,您嚐嚐這鴨肉,可香了。”
老爺子這才收回目光,哼了一聲:“吃飯!”
蘇陽和蘇強立馬一人夾了一塊鴨肉,入口滿嘴留香,吃得相當滿足。
老爺子吃了一塊臘肉,咂了咂嘴,感慨道:“晴丫頭,你以後工作得注意,你領導要你做啥你就老實做,好好幹,為咱們蘇家長臉。”
蘇晴笑著給爺爺夾了一塊鴨肉:“爺爺,我會的,您多吃點。”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散去。李秀蘭收拾好碗筷,蘇建國坐在院子裡,抽著旱菸,臉上還帶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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