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食堂見聞中午十一點半，食堂的鈴聲準時響了。
那鈴聲尖銳而急促，穿透了整個廠區。蘇晴正坐在工位上看資料，聽見鈴聲，抬起頭。李小蘭已經收拾好桌面，笑著朝她招手：“蘇晴，走，吃飯去！”
蘇晴點點頭，把資料收好，跟著李小蘭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已經湧出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往食堂方向走。蘇晴跟在李小蘭身後，有些拘謹。這種人擠人的情況她還是不太適應——前世大學食堂的擁擠場面至今是她的心理陰影。
“咱們廠有三個食堂。”李小蘭一邊走一邊介紹，“一食堂在東邊，二食堂在西邊，三食堂在北區。一般二食堂的菜好吃些，師傅手藝好，分量也足。今天人不多，咱們去二食堂。”
“好。”蘇晴乖巧地應了一聲。
兩人到了二食堂，裡面已經排起了長隊。食堂是那種大敞間，一排排水泥桌子，長條凳，簡陋但乾淨。視窗前排著七八個人，大多穿著藍色工裝，手裡拿著搪瓷碗和飯票。
蘇晴跟著李小蘭排在隊尾。她打量著周圍的人——有年輕的女工，有中年師傅，還有幾個像李小蘭一樣的幹部模樣的人。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大多面黃肌瘦，眼窩深陷，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
“小蘭，今天吃啥？”前面一箇中年女工回頭問。
“不知道，看看再說。”李小蘭踮起腳尖，往窗口裡瞄了一眼，“好像是土豆。”
“又是土豆......”女工嘆了口氣，“這禮拜第三次了。”
蘇晴聽著，心裡微微一沉。她知道災荒年糧食緊張，但沒想到廠裡食堂也這麼艱苦，菜也只有土豆。
輪到她們了。窗口裡站著一個胖胖的師傅，穿著白色圍裙，手裡拿著大鐵勺。
“兩個人的量。”李小蘭把飯票遞過去。
師傅接過飯票，在旁邊的本子上劃了一道，然後拿起兩個窩窩頭，放進蘇晴和李小蘭的搪瓷碗裡。接著，他用鐵勺舀了兩勺土豆，澆了一點湯汁，分裝在兩個鋁盒裡。
蘇晴低頭一看——
兩個窩窩頭，每個拳頭大小，顏色發暗，一看就是雜麵做的，裡面摻了糠。
一盒土豆，大概四五塊，切得不均勻，湯汁寡淡，幾乎沒有油星。
這就是一頓午飯。
蘇晴端著碗，心裡五味雜陳。她前世頓頓外賣，大魚大肉，穿越後天天啃野菜糊糊，好不容易有了空間，吃喝不愁。可眼前這些工人，每天干著重體力活，吃的卻是這種東西。
“走吧，找個位置坐。”李小蘭端著碗，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蘇晴跟著坐下，咬了一口窩窩頭。那窩窩頭又粗又硬，嚼起來像鋸末一樣，還帶著一股糠味。土豆倒是還行，煮得軟爛，但沒什麼味道，只有一點鹽味。
“這窩窩頭......越來越小了。”李小蘭咬了一口，皺了皺眉，“上個月還比這個大一圈呢。”
蘇晴嚥下嘴裡的窩窩頭，輕聲問：“以前也是這樣嗎？”
李小蘭搖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以前可好了。前幾年，食堂還有大白饅頭，白白胖胖的，咬一口香的喔。菜也不止土豆，有時候有白菜炒肉，有時候有豆腐，逢年過節還有紅燒肉。那時候就算是素菜也有不少油花，哪像現在這樣，看不到油星。”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那時候，大家幹活都有勁。可自從去年開始，糧食供應就緊了。先是把白麵換成雜麵，後來又摻了糠。菜也越來越少，肉就更別提了，好幾個月沒見過了。更別說咱們紡織廠不是鋼鐵廠那種重工廠，所以我們這邊糧食供應遠不如鋼鐵廠那邊，那邊都是優先供應的。”
蘇晴聽著，不禁感慨現在就算鎮上的人也過的不咋地啊。她想起空間裡那些物資——五花肉。老母雞。豬蹄。鯽魚。一百多個雞蛋......這些東西，對這些工人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工資能買糧嗎？”她試探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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