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惜滿溢,字字動人。
他也十分真誠,將自己所見所得,該說的都說了——比如他下錯藥,被倭使誤食;比如夏使嫉妒御子得慶隆帝禮待,屢屢挑釁辱罵御子;比如溫黛在意圖刺殺溫軟時,不慎誤傷了醉酒的御子,致其斷氣。
再比如,在夏倭又一次起了衝突時,於大周屢屢受挫、又被真王女打壓的假王女終於戾氣噴發,將倭使當成了出氣筒。
假王女甚至還在誅盡倭使後,意圖栽贓溫軟,想挑起周倭戰爭,以此回夏國討好女帝與群臣,穩住地位。
最後一句並非秦弦的猜測,而是心裡沒數的胖墩在討伐夏國時,隨口叨叨的。
卻被秦弦聽入了心。
看完信後,所有人沉默得厲害。
半晌後,溫意才慢吞吞道:“我若是倭國國君,看到這樣一封智障白痴卻又情真意切的信,不說盡信,至少也會信其三分。”
而溫軟的檄文也才發出去,算時間剛好能傳到倭國。
有此佐證——關鍵是秦弦沒有推諉自己的任何責任,將下藥一事盡數袒露,這叫人讀來,下意識就會信上三分。
也由此,對夏使殺害御子與倭使的行為更信三分。
秦弦太真誠,也太坦蕩了。
那詞句不通的愧疚之語反而因用詞稚嫩,更顯坦誠與情真。
“對了。”追雪道,“六殿下偷的是御子腿骨,據我們的線報,御子幼時險些斷腿,腿骨處有一道深痕,此事倭國只有國君幾人知曉,他們便是因此認定那是御子的屍骨。”
秦弦忙點頭:“對對,頭蓋骨被妹妹用來做法,我不敢偷的,我只拿了無關緊要的腿骨。”
秦九州試圖理解:“你是故意拿的有痕跡的腿骨?”
“不是啊。”秦弦茫然道,“我找了埋御子的那塊地,刨到哪根就拿哪根了。”
誰偷東西還挑啊。
更別說還是偷妹妹的。
青玉疑惑問:“可京城離倭國那麼遠,還隔著一片海,殿下您的信怎能送的這麼快?”
“用海東青啊。”秦弦很是自然,“這可比信鴿快多了,二皇兄養了幾隻,我拜託藍先生騙了一隻回來,綁上腿骨就趕快給倭國送去了。”
“……”
青玉震驚地張大嘴,彷彿第一天認識他。
人怎麼能這麼聰明?
倭國國君未必會放過秦弦這個給他兒子和使團下藥的東西,可秦弦並未暴露身份,甚至連把柄都沒留下——一封沒有落款的信,若倭國以此問責大周,必定師出無名。
可他兒子的腿骨是真的,秦弦的話與檄文更可互相佐證。
即便倭國國君猜到此事與大周脫不開關係,此刻的一腔怒火也只能對準夏國。
那檄文正好便是出兵夏國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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