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的神經毒氣貼著水面徹底散去。
備用揚聲器裡，玻璃杯砸碎的刺耳動靜還在水牢裡來回激盪。
緊接著，是粗重急促的喘氣聲。
黑熊那帶著濃重東歐口音的破鑼嗓子，順著電流聲直接擴了出來。
“顧寒舟！”
那聲音全沒了剛才抽雪茄喝紅酒的從容，透著氣急敗壞的癲狂。
“這套水牢的物理自毀系統，老子花了三百萬美金，從德克薩斯黑市買的頂級貨！”
揚聲器裡傳來踢翻實木桌子的悶響，連帶著椅子摔碎的動靜。
這隻躲在屏幕後頭的老狗，這會兒算是徹底被逼急了。
“老子連底層的物理門禁主機板都改了物理金鑰，你他媽憑什麼能破！”
黑熊的咆哮聲在石壁上撞擊。
“十幾年了，你這小野種還是跟泥潭裡的耗子一樣難纏！”
顧寒舟站在發黑的腐水裡，連頭都沒抬。
任由那難聽的罵聲在耳朵邊上聒噪。
心理戰沒打贏，現在就開始氣急敗壞地算這幾百萬的爛賬。
世界就是個草臺班子，但這幫老鼠的底線，確實爛到了骨頭縫裡。
“把人弄上去。”
顧寒舟開口，變音貼片取下後的本音壓得極低，透著生鐵般的冷硬。
水牢裡那十幾個被鐵鏈拴著、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殘次品，被山魁和孟驍蹚著水走過去。
大拇指粗的鐵鎖全被撬斷。
這十幾條只剩半口氣的爛命，被他們連拖帶拽，直接撈上了溼滑的水泥臺階。
沒有噓寒問暖，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顧寒舟蹚著及膝的死水，一步步踏上臺階。
戰術靴踩在水泥地上，帶出吧嗒吧嗒的水聲。
黑皮手套在戰術褲腿上用力擦了兩下。
顧寒舟停在白鴉面前。
白鴉整個人靠在發黴的牆皮上，嘴唇剛被他自己一口咬破，鐵鏽般的血還順著下巴往下滴。
那臺軍用戰術終端架在膝蓋上，螢幕上殘留著強行覆寫系統後的宕機亂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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