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不住氣的,不止陸霽寒一個。
陳小娘的院子中。
羅漢榻上,端坐著一位身穿綠羅裙的年輕女子,手中拿著把荷花錦鯉團扇,看著面前來回走的陳小娘,沒說話。
反而是坐在對面雕花木椅上的藍裙女子——武小娘,看不下去了:
「芳華,你也莫急,左右那沈清禾只是個通房丫鬟,就算她再受寵,一時那地位也比不過你去。我們都是侯夫人送進來的,是貴妾。就算她從通房爬上來,也頂多是個賤妾,你的身份怎麼著都會比她高的。」
「是啊,陳妹妹。」曹小娘搖著手中的團扇也道:「左右她只是剛進來不到一個月,何至於你如此動怒?你一個貴妾和她一個通房計較,那就有失身份了。」
陳小娘是最沉不住氣的:「二位姐姐,你們兩位都比我進來日子長,自然穩得住。可你們瞧瞧,那狐媚子一來,就成功侍寢。而咱們呢?自從一頂小轎子從偏門抬了進來,爺可有去過誰那裡?竟讓她一個後來的通房搶了先,本就上了爺的床,如今老夫人還特意恩准她搬到爺旁邊住,她怕是要賴在爺的房裡不出來了!」
「二位姐姐,不是我見不得人侍寢,是沈清禾那個狐媚子鋒芒太盛,若真讓她這樣下去,等她一旦懷了孕,不管是男是女,你我該如何自處?豈非是更沒希望了。到時候侯夫人,老夫人還會庇佑你我嗎?」
陳小娘雖性子跋扈膚淺,但這番話還真說到了重點。
武小娘嘖了一聲,「芳華說得在理,絕對不能讓她懷上孩子,一旦懷上了孩子,我們三個豈不是像個笑話?」
「是呢。我也就罷了,本來姿色就比不過二位妹妹,如今已過了最年輕的年紀。可二位妹妹那可是風華正茂,尤其是陳妹妹,那可是十八年華,被人搶了先。」
曹小娘臉上始終帶著淺淡的笑意,像是半點都沒有動怒,也沒有擔心,還柔聲寬慰:「不過二位妹妹也放心,我也聽人提過她,聽說就是一手廚藝獨出心裁,得了爺的青睞。等爺吃膩了,估計也就沒興趣了。」
曹小娘說著,語氣很是平靜,似乎並沒有一點受到這件事的影響。
一旁原本著急的陳小娘一聽,還當真來了主意,臉上漫上些許笑意。
——
夜到中半。
整個長安城都被夜色所籠罩,鎮國侯府裡也只有一兩處才亮著光。
其中一處,就是陸霽寒的書房。
書房旁的沈清禾沒睡,倒也不是她不困,只是機會就在眼前,她必須把握住。
「姐姐,這都快三更了,你怎麼還不睡啊?」
青兒迷迷糊糊地睜眼,卻看見芒果就坐在桌邊,手裡還拿著毛筆,在紙上不知道畫著些什麼。
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青兒揉了揉眼睛:「姐姐,你睡不著嗎??」
沈清禾全靠畫佛像提神,不過她也不會繪畫,畫出來的東西只求自己能看得懂:「乖,我沒事,你睡吧。」
她篤定,陸霽寒今天不會早睡。
那他若是熬夜辦公,甚至徹夜辦公,晚上一定會餓肚子。
這時候,可不就是她的機會嗎?
像陸霽寒這種男人,口嫌體正直的,機會得她自己抓住才行。
沈清禾還真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