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魔界美麗的極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淡青色的細線。
她坐在床沿上，頭髮還沒梳，外袍也沒披，只穿了一件淺紫色的裡衣。
葉昭汐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這魔君當得比在靈劍宗當弟子還要累。
這群正道臥底，到底是在救她，還是在折磨她？
但她們翻車之後，沒有一個走的。
江翎蘊還在廚房裡研究新菜譜，蘇映卿還在後山給魔狼扎蝴蝶結。
溫寧照常值夜班巡邏，慕清辭每天早上雷打不動地在打卡處盯著魔兵簽字畫押。
她們好像完全接受了“在魔界打工”這個設定，好像只要留在這裡，總有一天就能等到什麼。
“尊主，請用茶。”
一聲清冷而溫柔的聲音響起。
柳霜星端著茶盞，緩緩走到桌前。
她白衣墨髮，姿態從容，彷彿周圍的魔氣都無法沾染她分毫。
葉昭汐看著她，冷笑一聲：“柳助理，你的靈劍宗弟子們折騰了本尊整整兩天，你就不打算做點什麼？”
她這話是挑釁。
是那種“你看你的弟子們一個個都失敗了，你身為掌門是不是也該出手試試？來啊，本尊等你出招”的挑釁。
她己經習慣了這個節奏——靈劍宗的人一個接一個地來，一個接一個地翻車。
她一個接一個地罰，罰完以後心情舒暢，晚上多批幾份公文，一切盡在掌握。
柳霜星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將茶杯放在她面前。
“尊主大人，今天我們不談其他。”柳霜星的聲音清冷而篤定，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我們來談談，你欠靈劍宗的債。或者說，你欠清辭的債。”
葉昭汐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債？本尊如今統領妖魔兩界，坐擁天下財寶，會欠你們靈劍宗那點微末的靈石？簡首是笑話。”
“不是靈石。”
柳霜星抬眼，那雙眼眸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是因果。”
“是承諾，是你曾經親手寫下、按過手印，卻在墮入魔道後試圖一筆勾銷的‘債’。”
她緩緩展開第一卷紙，指尖撫過上面有些毛糙的邊緣。
“那年你三歲，剛入山門。因為怕黑，你半夜哭著爬上清辭的床，把鼻涕和眼淚全蹭在她的真絲法衣上。”
“那件法衣是她師尊雷陽送她的生辰禮，價值千金。”
“你當時揪著她的衣角，抽抽噎噎地發誓，說以後長大了，要親手織一件天蠶絲的衣裳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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