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來重新包紮了傷口，又千叮萬囑地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項，這才退了出去。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滴落下，像是在倒數著某種審判的來臨。
棉棉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還被傅斯清扣在掌心裡。
他的手掌很大，指腹帶著薄繭，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傅斯清，你……睡吧。”棉棉有些不自在地抽了抽手，卻紋絲不動。
傅斯清半靠在床頭，臉色雖然蒼白，精神卻好得詭異。
他歪著頭，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棉棉臉上，嘴角噙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我不困。”他聲音清朗，完全沒有剛才喊疼時的虛弱，“我想多看你一會兒。”
棉棉臉頰一熱，避開他灼熱的視線，低聲道：“有什麼好看的……都看這麼多時候了。”
“看不夠。”傅斯清理首氣壯，手指順著她的手腕向上滑去，指尖若有似無地觸碰到她袖口下的肌膚，“大哥肯定沒有我這麼喜歡看你對不對？他只會把你藏起來，不讓人看。”
棉棉心裡“咯噔”一下。
又是大哥。
這個男人，在這種時候提傅斯年，是生怕死得不夠快嗎？
“你別提他。”棉棉壓低聲音警告，“我是偷跑出來的，要是被他發現……”
“那就讓他發現。”傅斯清突然打斷她，眼底閃過一絲戾氣，但轉瞬即逝，又變成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棉棉，你是不是怕他？怕他生氣？怕他不要你？”
棉棉沉默了。
她當然不怕這些……她怕的是傅斯年發瘋黑化！
傅斯年現在就是個一點就著的火藥桶，要是知道她半夜跑來看傅斯清，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瘋事來。
“我不怕他。”棉棉嘴硬道，“我只是……不想讓他擔心。”
“呵。”傅斯清輕笑一聲，鬆開了她的手，轉而握住了她的指尖，輕輕把玩著，“那你擔心我嗎？棉棉，你擔心我會死嗎？”
棉棉心頭一顫。
看著他那副蒼白的樣子，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別胡說八道。”她反握住他的手，聲音輕柔，“你會好起來的。”
傅斯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反手將棉棉的手拉到唇邊，虔誠地吻了吻她的指尖。
“棉棉，留下來陪我吧。”
“就今晚。”
“我保證，我不做什麼，就讓你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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