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豔羨的是世俗圓滿與安穩歸宿,她看透的是即將崩塌的假面與蓄勢待發的終局。
整場會場越熱鬧,越繁華,越圓滿,就越襯得暗處的博弈凜冽刺骨。
交流會按照流程穩步推進,前輩講學,新銳交流,資源互通,圈層聯誼,一切都按照最完美的世俗劇本展開。
秩序井然,氣氛熱烈,一派盛世安穩的模樣。
可鹿泠清楚,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段虛假的熱鬧。
她微微側頭,看向身側笑意溫和的顧朔。
陽光下的他,溫柔體面,眉眼和煦,彷彿永遠溫潤無害。
可鹿泠能清晰感知到,他眼底深處的溫柔早已徹底耗盡,只剩下沉澱數年的偏執,孤注一擲的決絕,顛覆一切的瘋狂。
他在等一個最佳節點。
等全場目光匯聚,等所有人放鬆警惕,等世俗秩序抵達最鼎盛的一刻,然後親手徹底撕碎一切。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顧朔忽然低聲開口,語氣溫和,聽不出情緒,只有兩人能聽見。
鹿泠目視前方,神色平靜,輕聲回應。
“該怕的日子,早就過去了。”
“我怕體質失控的時候,怕陰念纏身的時候,怕身不由己的時候,怕無力自保的時候。現在我什麼都不怕了。”
顧朔眼底笑意微淡,一絲極淡的晦澀掠過眼底。
“你確實變了很多。”
“不再被動,不再怯懦,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制衡才能立足。你成長得很好,好到超出我的預料。”
他這句話,是真心感慨,也是無聲惋惜。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到徹底對立的一步。
可宿命殘缺的桎梏鎖了他太多年,他沒有退路,沒有選擇,只能一往無前的破局。
“你也沒變。”鹿泠淡淡道,“你的執念,從來沒變過。”
顧朔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是。從未變過。”
“我隱忍數年,鋪墊數年,制衡數年,等待數年,就是為了今天。”
簡短兩句對話,道盡所有對立根源。
旁人眼中溫情脈脈的並肩而立,早已是宿命對決的兩軍對壘。
不遠處的陰影裡,邵祁靜靜佇立,眼底冷意漸凝。
他沒有上前打斷兩人對話,也沒有提前出手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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