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祁的聲音輕緩落在靜謐的客廳裡,像夜風拂過靜水,溫柔得沒有稜角。
他掌心殘留的微涼黑霧,輕輕掃過鹿泠肩頭,將窗外滲入的夜寒盡數隔絕乾淨。
鹿泠望著他深黑沉靜的眼眸,心底那點因顧朔挑撥而生的滯澀,悄然散開。
這就是兩人最穩固的默契。
不用過多解釋,不用刻意求證,她知他隱忍的初衷,他信她權衡的本心,任憑外界如何攪動算計,這份核心始終不會動搖。
一夜安穩無波,隔日午後,新的委託準時送到了鹿家莊園。
來人是城中數一數二的地產豪門主事,語氣焦灼,禮數週全,專程上門求助。
對方早年出資捐助過城郊一座百年古寺的修繕工程,原本是積福行善的好事,如今卻成了整個圈層都忌憚的麻煩。
城郊那座青雲寺,荒廢已有三十餘年。地處深山腹地,山道崎嶇,香火斷絕,殿宇坍塌大半,常年無人到訪。
原本只是一處被世人遺忘的廢棄古址,近期卻生出了詭異異象。
只要山中落雨,無論晝夜,荒廢的寺院裡都會自主響起鐘聲。
那鐘聲不同於尋常寺廟的清越洪亮,沉悶厚重,帶著一股壓在人心口的滯澀感。
鐘聲順著雨霧漫開,籠罩整座山頭,但凡聽見鐘聲的人,無一例外都會心神慌亂,心緒鬱結。
更詭異的是,聞聲之人隨後幾日必會撞上細碎災厄。
輕則風寒久病,財物遺失,重則磕碰受傷,運勢急轉直下。
周邊山村的村民不敢再進山採藥,徒步遊客紛紛繞開這片區域,就連野生動物都刻意避開古寺周邊的林地。
整座青雲寺,徹底成了當地人談之色變的禁地。
出資修繕古寺的豪門心裡不安,擔心是自己修繕動了寺內氣場,招惹了陰邪煞物。
他們請過風水師傅進山勘測,卻沒人敢在雨夜停留,所有淺層調理手段全都無效,鐘聲依舊每逢雨夜準時響起。
走投無路下,他們循著圈層人脈,重金登門,請鹿泠出手化解。
“鹿小姐,那山裡的雨一下就連綿整夜,鐘聲一響,整片山林的氣場都是沉的。”
豪門主事眉頭緊鎖,語氣懇切,“我們不求重振香火,只求徹底平息鐘聲,驅散那股壓人的氣息,別再讓周邊人無故受災折運就好。”
鹿泠聽完全部描述,指尖輕輕摩挲杯沿,心底大致有了判斷。
聞聲心神鬱結,運勢折損,無傷人命案,無暴戾煞氣。
這不是凶煞作祟,更像是某種厚重執念形成的精神氣場,被動侵擾了活人的氣運脈絡。
和藏書館的民國書生一樣,大機率又是一個被她外洩陰氣激化的善良殘魂。
“我今夜進山檢視。”鹿泠平靜應下委託。
主事大喜過望,立刻遞上山林地形圖與古寺舊照,再三叮囑山中雨夜兇險,恭敬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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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細起飄經已向方地山,空上市城在層雲重厚,墨如沉天,分時晚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