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處藏著一處早年遺留的異象泉眼，泉水常年湧動溫潤的本源之力，正是修補殘缺的絕佳養料。
顧朔每日抽出兩個時辰前往泉邊靜坐，吸收泉水裡游離的能量，一點點填補神魂之中裂開的縫隙。
泉水微涼，浸透衣衫，顧朔卻渾然不覺外界冷暖。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遍一遍剖析宿命束縛自己的原理。
過往數年周旋在術道圈層，應付人情世故，偽裝溫潤人設的記憶不斷在腦海閃過。
那些偽裝出來的溫柔，刻意維持的周全，如今想來全都成了束縛自己的枷鎖。
他輕聲自語，聲音在空曠山洞裡輕輕迴盪。
“從前總想著向外爭奪棋局主動權，反倒被世俗人情捆住手腳。如今拋開一切，靜下心修補自身，才算真正走在了破局的路上。”
話音落下，山洞泉水驟然泛起一圈金色漣漪，湧入他的經脈之中。
就在這時，一縷微弱至極的黑色氣息擦著山洞洞口飄過，正是邵祁留下來探查動靜的眼線。
顧朔眉心輕輕一動，察覺到了那絲窺探的氣息，卻沒有起身追查。
他甚至沒有調動本源做出反擊，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
“邵祁倒是謹慎，一刻都不肯放下防備。”
他沒有戳破對方的監視。
換做之前尚且處於偏執瘋狂的階段，被人暗中窺探閉關必定心生怒意。
可經過會館那場對峙，他心境沉澱不少，明白邵祁的戒備全部源於想要護住鹿泠，並非刻意針對自己。
只要對方不闖入山洞干擾自己閉關修煉，這點窺探他完全可以容忍。
顧朔重新閉上雙眼，任由那縷黑霧在山林外圍遊蕩，專心吸收泉眼能量修補本源。
遠在城郊莊園的邵祁，依靠那縷絲線捕捉到了山洞裡顧朔的低語。
他指尖微動，原本準備加派氣息探查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察覺到了監視，卻沒有發難。”
鹿泠聞言淡淡一笑。
“如今的顧朔，比起在會館撕破假面那天冷靜太多。他一心想要修補本源，不想中途節外生枝，自然不會和你產生衝突。”
“平靜只是暫時的。”邵祁抬眸看向天邊慢慢移動的雲朵，“等他本源修補完成的那天，三方棋局必然會再次重啟。”
城市表層依舊安穩如常，術道圈子經過數日消化，當初交流會發生的怪事漸漸被眾人封存。
沒人敢公開討論顧朔展露的恐怖力量，所有人默默達成默契，絕不將宿命對決的秘密散播到普通人的世界。
不少術道世家閉門開會，重新劃分勢力範圍，再也不敢像從前那般四處交際攀附。
大家都看得明白，舊的秩序已經崩塌，往後世道暗藏變數，唯有閉門守好自家一脈，才能避開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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