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他們就回木屋,簡單煮一鍋山菌肉湯,配上隨身帶來的乾糧,吃得簡單卻十分滿足。
肉湯是用山間剛採來的鮮菌熬出來的,湯水清鮮,沒有過多調料,喝下去渾身都暖洋洋的。
鹿泠捧著粗陶碗,小口喝著熱湯,看著窗外連綿不斷的山林,心裡格外踏實。
“山裡的菌子味道真好,比城裡菜市場買到的要鮮上不少。”鹿泠放下碗,隨口感慨。
顧朔坐在對面,伸手夾起一塊菌菇,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要看時節,只有入秋之後這一段時間才會大量冒出來,再過一陣氣溫再降,就很難找到了。我平日裡遇到就會多采一些,曬成幹留著慢慢吃。”
邵祁慢慢吃著碗裡的食物,目光掃過木屋四壁,牆上沒有什麼華麗裝飾,只釘著幾張風乾的樹葉標本,都是顧朔平日在山裡閒逛隨手收集的。
“一個人住在這裡,會不會覺得太過安靜。”邵祁開口問道。
顧朔搖了搖頭。
“偶爾會有,但是大多數時候我很享受這份安靜。從前心裡裝著太多執念,腦子裡時時刻刻都在盤算佈局,根本靜不下來。現在反倒喜歡這種什麼都不用去想的日子。”
吃完午飯,外面的陽光正好,三人走出木屋,順著溪流繼續往山林深處走。
溪水不算很深,水流緩緩衝刷著水底大大小小的石頭,發出叮咚的聲響。
幾隻小鳥落在溪邊的石塊上喝水,察覺到有人靠近,撲扇翅膀就飛向遠處的樹林。
鹿泠停下腳步蹲在溪邊,伸手碰了碰溪水,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過來,她很快就收回了手。
“水好涼,估計再過些日子,這條小溪早晚都會結上薄冰。”
“等到寒冬最冷的時候,整條溪流都會凍住。”
顧朔站在她身後說道。
“那時候滿山都是白茫茫的積雪,連路都很難辨認,我一般就很少出門,整日待在木屋裡看書打坐。”
邵祁站在一旁,留意著四周山林的氣場,這裡已經沒有半點當年本源爭鬥留下的殘留波動,天地氣息乾淨平和,難怪顧朔願意長久留在此地。
曾經攪動整座城市的金紅本源,如今安安穩穩收斂在他體內,不再向外宣洩半分力量。
他不再需要依靠力量去爭奪什麼,力量僅僅屬於他自己。
幾個人沿著溪流慢慢走了很遠,一路上隨意閒聊,話題東拉西扯。
會說起城裡街市上新開的吃食鋪子,說起莊園院子裡花草的長勢,也說起從前經歷過的那些驚險片段。
只是再提起那些往事的時候,已經沒有緊繃的情緒,更像是講一段發生在別人身上的故事。
“還記得當年在廢棄古廟,我們三方第一次為了信物互相牽制。”
顧朔輕輕笑出聲。
“那時候我滿心都想著要抓住機會打破宿命,處處算計,處處提防,完全想不到有一天,我們可以這樣安安穩穩並肩走在山林之間。”
鹿泠聽到這話,也跟著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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