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朔聽完幾人的話,心頭最後一點顧慮徹底消散。
他望著眼前安穩清朗的山谷,由衷生出幾分輕鬆。
從前他總覺得前路漂泊無依,如今多了一處需要守護的山河,多了兩個心意相通的同伴,反倒讓漂泊的心境落了地。
“也好。有你們兜底,我便沒有顧忌了。”
他笑著抬手,輕輕拂過身前的地面。
“我還想著西行遊歷,看看那些閉塞山村的百態人間。如今身帶陣印,既能遠行濟世,也能隨時歸山鎮守,剛剛好。”
晨光溫柔灑落,山間霧氣緩緩飄散,草木帶著雨後新生的清爽綠意。
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三人下意識都放緩了氣息,打算趁著晨間安穩,就地調息休整,彌補損耗過重的本源靈力。
可就在此刻,三人身形同時一震。
深埋地底的三重鎮陣,毫無徵兆地輕輕震顫了一下。
不是崩壞的動盪,而是被外界力量牽引的共鳴。
三人胸口的本源烙印同時發燙,一股極其遼闊、極其遙遠的陰邪波動,順著地脈脈絡遙遙傳了過來。
這股氣息熟悉又陌生。
和他們剛剛剿滅的千年邪祟同根同源,卻更加蒼茫浩大,帶著數不盡的古老荒寂。
鹿泠瞬間褪去所有疲憊,眼神驟然清亮。
她凝神鋪開感知,順著地脈延伸的方向極速探查,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不對勁。這不是單一的殘核餘波。剛剛我們修補的這片山谷地脈,是整片西山林脈的節點樞紐。我們穩住了這裡,卻無意間接通了西邊整條荒古地脈的暗流。”
邵祁立刻捕捉到關鍵,周身靈力瞬間戒備起來。
“你的意思是,這尊千年邪祟,並不是獨立存在的個體?”
“是。”鹿泠點頭,語氣凝重。
“它只是這條地脈陰流滋生出的其中一個分支。西邊綿延千里的荒山野嶺,深埋著一整條上古陰脈。這條陰脈沉寂萬年,分散滋生出無數邪祟支體,我們滅掉的,只是最靠近人間、最先出世的那一個。”
顧朔臉色徹底變了。
他瞬間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之前所有的苦戰,所有的修補,僅僅只是掐滅了冰山一角。
真正的禍根,藏在千里西山的最深處。
剛剛他們補全地脈,打通了斷裂的靈機流轉,看似造福一方,卻也讓這條人間節點的地脈,徹底和上古陰脈串聯相通。
原本被隔絕的無邊陰邪氣息,開始順著靈脈緩緩滲透過來。
“難怪那隻邪物能積攢千年戾氣不死不滅。”
顧朔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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