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泠整個人脫力靠在邵祁懷裡,雙眼輕輕閉著,指尖還在微微發麻。
連續整夜高強度佈陣塑紋,幾乎抽乾了她大半的本源陰氣,渾身經脈酸脹刺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邵祁小心翼翼攬著她的腰身,放緩動作將她輕輕安置在乾淨的石塊上。
他抬手擦去她額角沾著的細碎石灰和冷汗,眼底滿是疼惜,隨即轉頭望向山谷深處漆黑的封印洞口,神色再度沉斂下來。
看似徹底平息的陰氣,並沒有完全消散乾淨。
他敏銳察覺到,地底深處依舊殘留著極淡的陰煞波動,藏在新塑的陣紋縫隙裡,蟄伏不動,像是在積蓄新一輪的力量。
不遠處的顧朔慢慢撐著地面站起身,腳步虛浮,身形還有些搖晃。
頸處蔓延的灰黑紋路已經徹底黯淡,只剩下淺淺一層淡黑印記,體內亂竄的邪力終於被完全壓制。
只是靈力透支帶來的虛弱感席捲全身,讓他每動一下都覺得疲憊沉重。
他抬手揉了揉胸口,緩緩走到封印洞口,低頭凝視著平整嶄新的陣紋,語氣帶著凝重。
“封印看著穩住了,但不對勁。”
邵祁聞聲點頭,接過他的話。
“我也察覺到了。我們只是強行鎮壓了邪物的表層力量,沒有根除它的本源核心。那東西紮根地底千年,早已和這片山谷的地脈纏在了一起,只要地脈還在,它的殘魂戾氣就永遠不會徹底消失。”
鹿泠緩過些許力氣,緩緩睜開眼,聲音還有些沙啞虛弱。
“剛剛我佈陣的時候就發現了。它最後刻意收斂了大部分力量,假裝被徹底壓制,其實是把最核心的戾氣藏進了地底地脈深處。我們的殺伐陣紋能清掃浮動陰氣,卻滲透不到地脈底層。”
晨光一點點爬滿山谷,驅散了徹夜的陰冷,卻驅不散三人心中的顧慮。
這場苦戰看似落幕,實則只是暫時壓住了禍端,真正的隱患依舊深埋地下。
顧朔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地面嶄新的陣紋,觸感冰涼堅硬,陣紋走勢規整嚴密,沒有絲毫錯亂。
“我們連夜重塑的封印,已經是目前最穩固的狀態。可地脈源源不斷滋生陰寒氣息,時間久了,依舊會一點點滋養邪物本源,用不了數年,它依舊會再次破封。”
“不能留給它恢復的時間。”邵祁沉聲道。
“既然它依附地脈存活,我們就順著地脈佈局,佈下一座永久鎖邪的大陣,徹底斬斷它的滋養源頭。”
鹿泠撐著石塊慢慢坐起身,調息片刻,紊亂的靈力逐漸平穩。
她抬眼望向整片山谷的地勢,緩緩開口。
“這片山谷四面環山,地脈匯聚於此,是天然的陰眼之地。千年以來陰氣聚集不散,才養出了這尊邪祟。想要永久封鎮,就要改陰眼為鎮眼,逆轉整片山谷的氣場流轉。”
這個工程遠比修補封印更加浩大。
昨夜只是修補表層結界,穩住一時安危。
如今想要逆轉地脈氣場,重布萬古鎖邪大陣,需要三人全程配合,以各自本源靈力為基,聯動整座山谷的山石地脈,缺一不可。
顧朔當即表態,沒有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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