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戰時廝殺,三人尚可憑爆發力速戰速決。
可修補地脈是打磨根基的細活,每一條紋路的銜接偏差,都會成為日後整條脈路的隱患。
鹿泠強撐著疲憊的心神,一遍一遍規整脈絡,哪怕雙眼痠脹發澀,也始終保持精準。
“這邊節點暫時穩住了。”
良久,鹿泠輕輕吐氣。
“靈氣通路已經打通,接下來只需要持續滋養,慢慢恢復靈機儲備。但這只是百里不到的小段,前方還有近百處同等破損的節點等著我們。”
三人沒有停留,稍作調息便繼續前行。
夜色漸深,星月懸空,清冷的月光灑在滿目瘡痍的西山之上。
一路行去,處處都是殘損地貌。
有的山體整片塌陷,形成巨大的凹陷荒坑。
有的溪流斷流,河床乾裂裸露。
有的山林徹底枯死,土地僵硬板結,毫無生機。
一路走來,三人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重複的動作最是磨人,靈力的持續消耗,讓三人的疲憊不斷疊加。
顧朔的火光越來越弱,手臂舊傷的酸脹感反覆襲來,每一次催動靈力,經脈都會傳來細微的拉扯痛感。
邵祁的黑霧愈發淡薄,結印的指尖微微發顫,持續鎮封山體的反噬讓他氣血屢屢翻湧。
鹿泠的感知漸漸遲鈍,精神力透支嚴重,每一次梳理脈絡,都要耗費遠超之前的心神。
可沒人停下腳步。
他們路過一處半山腰的荒村,村落早已荒廢,屋舍殘破,院牆開裂。
地面佈滿細密裂痕,曾經的人居地氣徹底散盡。
這裡曾經被陰煞侵擾,村民早已遷徙逃離,只留下滿目荒蕪。
站在破敗的村口,望著山下遠處零星亮起的燈火,三人心中的堅持愈發堅定。
那些燈火,是他們拼盡全力要守護的人間安穩。
“我們滅的是一時煞體。”
顧朔望著山下燈火,輕聲開口。
“補的是萬世山河。今天多穩住一處節點,未來的西山就多一分安穩,山下百姓就少一分兇險。”
邵祁點頭,目光望向無邊夜色籠罩的群山深處。
“這一場修繕,少則數月,多則數年。千里地脈想要徹底復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但只要我們三人同心穩步推進,再破敗的山河,也能一點點修復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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