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穿透層層枝葉，落在山間的岩土上，驅散了地表最後的陰冷，卻絲毫撼動不了地底封存的寒煞。
整片西山的地表生機勃勃，地底卻在被一點點重塑腐化，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象交織在一起，透著極致的詭異。
顧朔抬手抹去額角的薄汗，掌心的星火微光黯淡了幾分。
持續一上午的精細淨化，幾乎耗空了他好不容易攢下的靈力。
他低頭望著通路盡頭層層疊疊的巖障，心口壓著沉沉的無力感。
這種感覺遠比正面廝殺更煎熬，對手不進攻不反撲，只是憑藉無盡的底蘊層層設防，用最笨拙的消耗戰，一點點拖垮他們的肉身與心神。
“它的改造速度很快。”
顧朔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勞作後的疲憊。
“我能清晰感覺到，每清理完一層封堵，後方新的岩層壁壘就會瞬間成型。它像是有源源不斷的岩土和煞毒可以呼叫，永遠都有新的屏障可以補上。”
鹿泠依舊維持著神識全開的狀態，細密的感知絲線紮根在地底每一處角落，即時追蹤著地脈的變化。
長時間的神魂透支讓她臉色泛白，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濃重，腦海的嗡鳴斷斷續續縈繞，可她始終沒有放鬆半分警惕。
“不止是築障。”
她輕聲出聲，語氣裡的凝重絲毫未減。
“它在改動地脈的流向。原本環繞西山的靈氣環流，正在被它強行牽引偏移。原本滋養山體的靈氣，現在全部朝著核心地底匯聚，一邊供它蓄力，一邊化作塑形岩層的養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整片西山的靈氣悄然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原本被三人截留聚攏的溫和靈氣，開始出現淡淡的偏移，聚區的靈力濃度在緩慢下降。
哪怕有邵祁的陣法鎖住四方靈氣，依舊擋不住地脈本源的牽引之力。
邵祁立刻察覺到靈氣異動，眸光微沉。
他抬手催動黑霧，陣紋在半空悄然流轉，加固三處靈氣聚區的鎖靈效果，硬生生將四散的靈氣重新收攏回來。
“地脈本能已經徹底被它掌控。”
邵祁沉聲說道。
“萬年沉澱的地脈規則，正在被它強行篡改。再這樣下去，整片西山都會徹底化作煞域溫床，所有靈氣都會淪為它的養料。我們現在每清理一寸障礙，它就能借著地脈之力，重塑三尺壁壘。”
這才是這場拉鋸戰最無解的地方。
他們的修復和清理，需要消耗自身本源和心神。
而主煞穴的設防和改造，依託的是整座西山的山川底蘊。
二者的消耗層級，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不能一直被動跟著它的節奏走。”
顧朔站直身體，壓下經脈的酸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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