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祁的聲音不算響亮,甚至帶著氣血耗竭後的虛弱,卻透著不容撼動的決絕。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強行壓住肌體傳來的震顫,哪怕體內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哪怕周身陣紋已經黯淡到極致,他依舊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我們已經清空四層儲煞腔,廢掉了它大半的外圍蓄力。現在放棄,之前所有的透支和傷痛都會變得毫無意義。它的連環煞潮確實兇險,但這恰恰說明,它已經被逼到了只能動用底牌的地步。”
他抬眼看向漆黑幽深的地底盡頭,沉沉的黑暗裡,隱約能感受到一股愈發暴戾的氣息在緩緩湧動,那是第五層腔體蓄勢待發的煞力,也是主煞穴最後的外圍殺招。
“它在賭我們先崩。”邵祁緩緩說道,“那我們就賭它的連環攻勢,耗不盡我們的死守。”
顧朔坐在冰涼的岩層上,藉著地底殘存的微薄靈氣快速調息。
掌心的星火殘光忽明忽暗,經脈中空空如也,連最基礎的靈力流轉都變得滯澀無比。
他能清晰感覺到身體的透支已經抵達臨界,再強行催動靈力,不止是痠痛麻木,連經脈都有了細微的撕裂痛感。
可他沒有絲毫退縮的念頭,短暫休整片刻,便撐著巖壁緩緩站起身。
疲憊壓彎了他的腰背,卻壓不垮他的意志。
“我緩過來一些了。”
顧朔抬手拂去衣上的塵土,聲音沙啞卻沉穩。
“剩下的路程,我們放慢所有節奏。不求速破,只求穩破。每一步都做好萬全準備,不給它觸發連環煞潮的可乘之機。”
鹿泠靠在巖壁上,閉目調息片刻,勉強壓下神魂撕裂般的劇痛。
她重新鋪開感知絲線,這一次的感知比之前更加細密,不止鎖定第五層腔體,更是將深層所有相連的巖縫暗脈全部納入監測範圍。
長時間的神魂透支讓她的思維都變得遲緩,可關乎戰局勝負的判斷,依舊精準無比。
“我查清楚了聯動的脈絡。”
她睜開眼,眼底的紅血絲愈發駭人,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第五層腔體連線著三條隱秘煞脈,這些暗脈直通第六第七層。只要破層的瞬間,有一絲煞力流入暗脈,就會觸發連鎖爆發,層層煞力疊加,形成覆蓋整條通路的連環煞潮。”
“也就是說,我們不止要擋衝擊,還要封暗脈。”
邵祁瞬間抓住關鍵,快速調整戰術。
“我分出一部分陣紋,提前封堵那三條隱秘煞脈,截斷它的聯動路徑。只要暗脈被封,它的連環攻勢就不成立,頂多只是單層爆發。”
這個操作無疑會大幅加重他的負擔。
原本抵禦正面衝擊就已經瀕臨極限,再分力封鎖暗脈,會讓他的靈力損耗翻倍,傷勢也會徹底惡化。
可他說得坦然,沒有半分猶豫。
“我來分擔這份壓力。”
邵祁沉聲定調。
“你們專心破層和預警,暗脈封堵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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