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泠的話音落下,幽深的地底通道徹底陷入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疲憊的呼吸聲緩緩迴盪,和外界遙遙傳來的山體轟鳴交織在一起,襯得這場絕境對峙愈發冰冷殘酷。
原本層層分割的儲煞腔體徹底合一,地底深處的黑暗變得愈發厚重壓抑。
那股潛藏在最深處的暴戾氣息不再刻意蟄伏,緩緩彌散開來,冰冷的威壓順著岩層縫隙不斷蔓延,死死籠罩住整條攻堅通路。
顧朔撐著巖壁慢慢坐起身子,掌心那點星火微光搖搖欲墜,幾乎要融入無邊的黑暗裡。
他能清晰感覺到深層煞核的恐怖,那是濃縮了整座西山萬年積攢的陰煞底蘊,純粹,狂暴,帶著徹底毀滅一切的兇性。
之前五層的層層爆發,不過是這枚終極煞核拆分出來的零星餘力。
真正的殺招,一直被主煞穴藏在最後,靜靜等著他們耗盡全力、滿身重傷的這一刻。
“它忍得夠久。”
顧朔低聲開口,嗓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極致的疲憊。
“從頭到尾都在刻意示弱分層消耗,一點點磨空我們的靈力神魂和肉身。等到我們瀕臨極限,才肯亮出真正的底牌。”
邵祁抬手擦去嘴角不斷滲出的血跡,指尖早已被鮮血浸透,冰涼刺骨。
他直起身軀,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和撕裂般的臟腑劇痛,原本黯淡潰散的黑霧陣紋,在他強行催動下,重新勉強聚攏在通路前方。
陣紋殘破不堪,裂痕遍佈,靈力稀薄得可憐,再也撐不起之前那般厚重堅固的防禦。
可這已經是他目前能拿出來的全部力量,是他僅剩的底牌。
“它算計得很準。”
邵祁望著漆黑無盡的前路,語氣沉穩依舊。
“算準了我們會逐層攻堅,算準了我們會被層層透支,算準了此刻就是我們戰力最低的時刻。但它唯獨算錯了一點,我們的底線從來不是戰力,是死守到底的執念。”
他經歷無數暗傷爆發,氣血大虧,身軀早已瀕臨崩塌,卻依舊穩穩立在通路最前方,像一根即將折斷卻絕不彎折的樑柱,死死守住三人最後的防線。
鹿泠緩了許久,勉強穩住搖晃的身形。
她不敢完全收回神識,只能一點點放鬆緊繃的感知,讓透支劇痛的神魂稍微緩和幾分。
眼前的黑影始終不散,視線模糊扭曲,連身前兩人的輪廓都變得朦朧不清,可她對深層煞核的流動軌跡,依舊感知得一清二楚。
“煞核還在蓄力。”
她輕聲提醒兩人,語氣凝重到了極點。
“它沒有立刻爆發,應該是在徹底收攏所有殘餘煞氣,整合整座地底的陰煞之力。它要攢出一擊最強、最徹底的絕殺,打算一次就碾碎我們所有防禦,徹底終結這場對峙。”
三人心裡都無比清楚,眼下的局勢已經沒有任何迂迴的餘地。
退,身後西山徹底崩塌,地脈盡碎,煞核脫身而出,日後必然席捲四野,荼毒萬里山河。
守,就要以三具殘破重傷的身軀,硬扛萬年煞力的終極一擊,生死完全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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