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緊牙關,不發一聲,硬生生扛住毒漿腐蝕的劇痛,單手發力,穩步跟上前方邵祁的節奏。
“你傷勢惡化得很快。”邵祁察覺到身後氣息的紊亂,低聲叮囑,“撐不住就出聲,我停下來等你。”
“不用停。”顧朔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起伏,“巖梁隨時會塌,裂隙整體穩定性越來越差,停留只會增加風險,繼續走。”
殿後的鹿泠更是煎熬。她的識海損傷早已超出負荷,持續的神識探查如同鈍刀割肉,每一秒都在透支神魂根基。
眼前的黑影越來越多,視線頻繁陷入漆黑,神識感知的範圍也在不斷縮小,只能勉強鎖定身前兩人和近處的巖壁隱患。
但她從未間斷預警,始終精準報出沿途的毒囊位置和岩層隱患,用僅剩的神魂,為兩人掃清所有看不見的兇險。
三人默契無言,各自扛著各自的劇痛,彼此依託,彼此守護,在狹窄兇險的裂隙中緩緩上行。
行至裂隙最後一段路程,腳下的巖臺方向突然傳來轟隆巨響。
原本就鬆動的臨時落腳點,終於徹底被漩渦激流沖垮,整塊岩石轟然墜入深淵,徹底消失在漆黑的水流之中。
三人腳下再無半點退路。
此刻若是失手墜落,沒有任何緩衝,只會直接被暗河漩渦吞噬,屍骨無存。
“退路徹底沒了。”鹿泠輕聲開口,語氣凝重。
“整條裂隙的震動幅度變大,頂端空腔的入口岩層也開始鬆動,我們必須儘快衝上去。”
邵祁不再刻意放緩速度,在保證不劇烈震動岩層的前提下,全力向上衝刺。
左肩的劇痛早已麻木,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和意志力攀爬,右手指尖摳進石縫,磨得血肉模糊也渾然不覺。
最後兩尺距離,他猛然發力,雙臂撐住空腔入口的巖壁,將全身重量翻拉上去,重重落在平整的岩石地面。
落地的瞬間,他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地,胸腔氣血劇烈翻湧,唇角再次溢位鮮紅的血跡。
他來不及調息,立刻翻身坐起,雙手死死拽住樹根繩,全力提拉身後的顧朔。
顧朔藉著這股拉力,單手奮力借力,艱難翻越入口,踉蹌著摔落在空腔地面。
最後是鹿泠,身形輕盈,藉著繩索的力道輕巧落地。
三人剛剛全部脫離裂隙,身後就傳來刺耳的崩裂聲響。
方才那根懸在通道中的斷裂巖梁終於撐不住水壓和震動,轟然崩塌,大塊碎石堵住了大半個裂隙通道,飛濺的石屑水霧直接撲打到空腔入口。
若是晚上一瞬,三人必會被落石砸中,困死在裂隙之中。
狹小的空腔暫時隔絕了暗河的轟鳴與毒水的侵蝕,空氣中的陰冷溼氣依舊濃重,卻比水下的環境安穩太多。
三人齊齊跌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空腔裡格外清晰。
邵祁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肩,長時間強行發力攀爬,錯位的骨頭摩擦得軟組織徹底腫脹,整條手臂已經抬不起來,後背的傷口經過毒水浸泡和巖壁摩擦,潰爛的面積再次擴大,疼痛感層層疊加。
顧朔靠在冰冷的巖壁上,緩緩抬起自己麻木的左臂,皮下的青黑紋路已經近乎發黑,毒素徹底侵入肌理和經脈,連指尖的溫度都變得冰冷刺骨。
他試著調動生機壓制毒素,剛一發力,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只能立刻放棄,任由毒意在體內盤踞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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