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的傷口直接接觸濃霧，像是被滾燙的鹽水反覆沖刷，顧朔後背的潰爛皮肉微微發顫，邵祁撕裂的肩傷也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
鹿泠被這股濃霧嗆得胸口發悶，腦袋裡剛剛舒緩一點的識海刺痛又猛地翻湧上來。
眼前瞬間黑了一瞬，她身子輕輕晃了晃，下意識扶住身側的巖壁，指尖觸到的岩石又燙又黏，全是被毒霧浸潤後的溼軟質感。
“不能站在這裡。”她咬著下唇，勉強穩住發虛的聲線。
“毒霧濃度太高，我們傷口全部外露，再待片刻，毒素會順著創面大面積侵入，到時候就算肉身抗性再強，也扛不住全身性的腐蝕。”
邵祁點頭，目光快速掃過前方通道。
斷崖阻斷後路，身後是徹底塌陷的空岩層和翻湧不散的毒霧，唯一的生路就只剩眼前這條向上延伸的通道。
好在崩塌帶來的震動已經漸漸平息，山體深層的轟鳴慢慢低沉下去，整片區域終於趨於穩定，不再有隨時大面積塌方的風險。
“往前衝，短距離突進。”他壓低聲音安排，氣息因為肩傷和毒霧侵蝕有些不穩。
“通道前方有風流通的跡象，應該能散掉毒霧。所有人貼緊內側巖壁，壓低身形，減少皮膚暴露，快速透過這片霧區。”
顧朔調整了一下站姿，將完全麻木的左臂輕輕貼在身側，儘量不讓懸空的肢體晃動失衡。
他半邊臉的青黑已經沉到極致，經脈裡的毒素依舊躁動，卻比剛才瀕臨破封的狀態安穩了不少。
剛才拼死跨過斷崖的劇烈透支，反而意外震順了紊亂的氣血，讓他暫時壓住了最兇險的那一波毒發。
“我斷後。”他聲音沙啞，帶著透支後的疲憊，“霧裡若還有殘留煞力，會優先追著最後一個人的氣息跑，我肉身扛得住，你們先走。”
邵祁沒有跟他爭執，此刻局勢明朗，分工清晰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他微微側身，抬手輕輕扶了一把狀態最差的鹿泠。
“跟上我，別逞強。”邵祁輕聲叮囑。
鹿泠輕輕嗯了一聲，收斂散亂的心神，重新鋪開神識探路。
此刻她的感知範圍已經恢復大半，識海的撕裂痛感依舊存在，卻不再劇烈透支，足夠清晰鎖定前路所有暗藏的隱患。
毒霧裡零星漂浮的細碎毒渣，巖壁縫隙裡殘留的微弱煞力，還有路面暗藏的積毒低窪，全都被她一一標記出來。
三人不再多言，保持著熟悉的佇列穩步前行。
通道內的毒霧雖然濃郁，卻不再翻滾暴動，只是靜靜懸浮在空氣裡，緩慢侵蝕著暴露的肉身。
每走一步，皮膚上的灼痛感就加重一分，傷口滲出的血水被毒霧刺激，慢慢凝成細小的血痂，又被溼氣泡軟，反覆撕扯著皮肉。
邵祁的左肩傷勢愈發嚴重，錯位的骨骼經過剛才的強行拉扯，已經徹底腫起，整條胳膊只能僵硬懸著，完全無法發力。
後背的傷口撕裂得更開，衣衫緊緊黏在血肉上，每一次抬手邁步都帶著牽扯的劇痛。
他全程咬牙硬扛，面上看不出半點痛苦神色，只穩穩踩著步子，護住身前的鹿泠。
鹿泠走在最前，全程靠著神識避障，眼神始終清明。
哪怕身體虛弱到極致，她也沒有放過任何一處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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