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泠鬆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繼續調息,只是不敢深度沉入神識修復。
識海的裂痕還在,一旦過度消耗,等到臨近出口的時候再出事,就沒有緩衝的餘地。
顧朔低頭看向自己毫無知覺的左臂,指尖試著微微用力,整條手臂依舊沉寂,沒有反饋。
皮下蔓延的青黑色紋路停在了手肘位置,不再繼續向上攀爬,體內的毒素被暫時鎖在經脈之中,只是淤積太久,已經損傷了手臂的神經。
“我這條胳膊,出去之後怕是短時間內用不了。”
顧朔低聲說著,語氣沒有太多起伏,“毒素侵蝕太深,就算有辦法清毒,恢復也要很長一段時間。”
邵祁轉頭看向他,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塵土。
“只要性命保住就好。等我們回到山下村落,慢慢調理,總會有恢復的機會。這次能活下來,已經算是萬幸。”
顧朔輕輕點頭,目光望向那條向上延伸的通道。
通道斜斜向上,光線依舊昏暗,但空氣持續流動,沒有毒霧也沒有煞氣,一路直通山體表層。
他們闖過了煞核,熬過了暗河,跨過懸空斷崖,扛住毒霧侵蝕,眼下只剩下走出西山這最後一件事。
“山下的情況不知道怎麼樣。”顧朔開口,“之前山體持續崩塌,山洪順著地縫往外湧,村鎮怕是受損嚴重。我們出去之後,第一件事要確認百姓的安危。”
鹿泠緩緩睜眼,她的神識向外輕輕鋪開,朝著山體表層的方向探去。
隔著厚厚的岩層,她能隱約捕捉到地表微弱的氣息,有活人的氣息,不算多,但確實存在。
“還有活著的人。”鹿泠輕聲說道,“地表的地脈波動已經平息,不再有大規模塌方。山洪的水勢在減退,只是地面一片狼藉,不少房屋被沖毀。還有一部分村民躲在高處的山坳裡,暫時沒有危險。”
聽到這句話,邵祁緊繃許久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他們拼死深入地底,耗盡本源毀掉煞核,所有的犧牲和傷痛,都是為了護住山下的百姓。只要還有幸存者,這場苦戰就不算白費。
三人沒有立刻起身,繼續原地休整。
他們不敢長時間停留,可也不能帶著透支到極限的身體強行趕路。
邵祁靠著巖壁活動肩膀,一點點舒緩腫脹的筋肉。
顧朔靜坐調息,用僅存的生機一點點壓制經脈深處蟄伏的毒素,不讓它們再次爆發。
鹿泠維持淺度的神識探查,持續監控整條上行通道的狀態,確認沒有新的岩層鬆動。
休息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三人陸續起身。
邵祁撿起那根陪伴他們一路的樹根繩,繩子多處磨損,不少纖維已經斷裂,勉強還能使用。
他將繩索鬆鬆纏在手腕,不再像之前那樣緊緊把三人綁在一起。
前路沒有斷崖和深坑,繩索不再是保命的唯一依靠,算是這場地底劫難留下的一個紀念。
“準備出發。”邵祁開口,目光看向向上的通道,“放慢腳步,不用急。我們儲存體力,平穩走到出口就可以。”
鹿泠走在最前面,依舊負責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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