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
去年秋天,秦紅纓與林昭聯手,在秦家內部一舉肅清秦珩、秦元昊大房勢力。自那以後,秦家掌家大權盡歸秦紅纓之手,名下各處產業所得,也源源不斷輸送至清河村。
早些年,秦家一歲進項不過一兩萬貫。後來林昭出任隴城知縣兼都巡檢,雙方生意越做越大,利錢也如滾雪球般節節攀升,到去年時,年利己暴漲至八萬至十萬貫。即便去年年末秦紅纓戰死於隴城城外,秦家與清河村之間的合作也未曾斷過。今年年初,林昭升任秦州知州,秦家的生意更是借勢騰起,僅上半年,便足足獲利二十萬貫。
往常銀錢交割之後,皆由清河村開出採買清單,交給秦家管家秦忠與賬房周禹置辦貨物,再送回清河村。此次亦是循舊例而來,正好陳素來秦州,順便帶著清單前來對賬交割。
她帶了西名護衛,依謝長風給的地址一路策馬趕至秦府大宅門前。翻身下馬,抬眼一望,心裡便是微微一沉。
秦家大門兩側,竟立著兩名披甲軍士,腰懸橫刀,神色冷肅,目不斜視。
這等戒備,己絕不是尋常商賈門戶該有的排場。
陳素不動聲色,上前朝二人拱了拱手:“煩請通稟一聲,我求見秦忠秦管家。”
左側軍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道:“你是何人?從何處來?”
陳素神色平靜:“煩請代為傳話,只說隴城縣清河村來人便可。”
那軍士聞言,又盯著她看了片刻,目光裡似乎多了幾分辨認之意,隨即點了點頭,轉身入內稟報。
沒過多久,那軍士折返而出,側身讓開大門,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家老爺請你們進去。”
陳素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秦忠不過是秦家一介管家,何時竟成了“老爺”?
她心中起疑,面上卻仍不露聲色,只回頭遞了個眼神,留兩名護衛在門外待命,自己帶著另外兩人邁過門檻,進了秦家大宅。
引路的僕役帶著她繞過影壁,穿過曲廊,一路首入正堂。
可她剛一踏進去,目光落到上首主位,腳下便是微微一頓。
太師椅上,端坐著一名約莫五旬的老者,身著暗青便服,面容清瘦,雙目微闔,正端著茶盞慢慢啜飲。雖未著官袍,可那股沉斂威重、不怒自威的氣勢,卻壓得滿堂都透不過氣來。
陳素一眼就認出了他。
正是那一日秦州城門下,率三十衛兵浩蕩入城的那位知軍。
可此人為何會坐在秦家正堂主位?
這裡是秦家待客議事之所,更是與清河村多年往來的核心所在,絕非一個外官隨便能坐的位置。
陳素壓下心中驚疑,穩住心神,上前拱手道:“敢問老先生高姓大名?”
那老者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卻並不答話。
一旁侍立的下人連忙躬身回道:“這位便是我家老爺,河北安肅軍知軍,秦榮。”
陳素心頭猛地一震。
秦榮?
秦家竟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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