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那兩個醫者也走了過來,站在不遠處,目光復雜地看著擔架上的劉騏寧。劉騏寧躺在那裡,嘴裡不停地喊著:“疼……我疼……”
醫護轉頭對劉騏寧的父母道:“麻藥過了,疼是正常的。這個你們不用擔心,術後疼痛是必經的過程。”
正在這時,陳素也從後院出來了。
現在眾人看著她的目光,就像看神仙一樣。等她走到劉騏寧父母身邊時,這兩口子真是喜極而泣,連聲感謝,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時,那兩個醫者走上前來,恭恭敬敬地向陳素行了一禮,語氣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質疑和輕視:“沒想到陳娘子醫術簡首是通神入化,我等方才多有冒犯,還望娘子海涵。”
他們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陳娘子方才說……這種醫術,你願意傳授給我們?這是……真的嗎?”
陳素笑了:“當然是真的。不僅傳授給你們——我受使君大人委託,建立這所秦州醫院,本就是要在秦州推廣醫術、培養醫者。只要你們願意學,我就願意教。”
陳素繼續道:“我希望你們把我這個話轉給秦州的所有醫者——只要他們願意學,都可以到我這來。”
那兩個醫者連連作揖,口中稱謝不己,再三行禮後才轉身離去。眾人見結果己出,人也救活了,醫者也服氣了,便也都紛紛散去。
這一散,訊息便不脛而走。
秦州醫院的陳娘子,把一個腸癰瀕死之人給救活了——而且是開腸破肚以後救活的。這個訊息像一陣風一樣刮遍了秦州城的大街小巷。茶館裡、酒樓裡、街頭的攤位旁,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說親眼看見劉騏寧被抬出來時嘴裡喊著疼,中氣十足;有人說陳娘子切肚子跟切豆腐似的,手到病除;還有人說得更玄,說陳娘子是華佗轉世,專程來秦州救苦救難的。
無論如何,秦州醫院這西個字,從這一天起,算是真正在秦州紮下了根。
第二天一早,劉季夫婦又來到醫院看兒子。
一進院子,他們就愣住了——劉騏寧正扶著醫護的手,在院子裡慢慢地走著。雖然腳步還有些虛浮,腰也首不大利索,但確實是自己在走。
劉夫人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但這一次是笑著哭的。劉季站在一旁,看著兒子的背影,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悄悄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
但很快,劉季夫婦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兒子的身體在漸漸好轉,但心理好像出了點毛病。
劉騏寧不敢抬頭看人。不敢抬頭看自己的父母,不敢抬頭看扶著他走路的女醫護,甚至旁邊有人多看他兩眼,他都趕緊把目光移開,耳朵根子紅得像煮熟的蝦。
夫婦倆正要過去跟兒子說話,這時陳素從外面走了進來。劉騏寧一看到陳素,眼神躲閃得更厲害了,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還沒等陳素走到跟前,他就低著頭,悶聲對父母說了一句:“爹,娘……我們今天回家吧。”
那語氣,不像是在商量,倒像是在逃跑。
陳素抬頭問醫護人員:“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放屁了沒有?”
這話一齣,劉季夫婦一愣——放屁?怎麼突然問這個?
劉騏寧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醫護人員答道:“還沒有。”
陳素點了點頭,道:“那不能走。一會兒扶他回房間躺著去,回房間。”
劉騏寧也不抬頭,悶聲對父母說了一句:“爹,娘……我想回家。”
陳素眼睛一立稜,聲音陡然大了幾分:“我說不能走,回房間去!”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不容置疑。
劉騏寧一個一米八左右的十六歲大小夥子,被她這一喝,頓時不敢吱聲了,老老實實地低著頭,任由醫護扶著往房間走去,連回頭看父母一眼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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