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一午後,陳素押著五六車醫藥與各類醫療物資,啟程北上。
康王趙構執意要隨同前行,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北上奔赴西夏前線。
莫宗岷百般阻攔,苦口婆心勸諫:
“殿下,您坐鎮秦州便是最好。秦州地處要衝,各處軍報最先傳至此處,前線虛實,儘可一覽無餘,不必親身涉險。”
趙構卻半點不肯聽,語氣十分執拗:
“我既己來到前線,一味躲在後方算什麼?我一定要去前線。”
莫宗岷幾番規勸,盡數被趙構駁回。萬般無奈之下,只得提議:“殿下,不如暫且等候,待梁太尉抵達之後,再行定奪此事。”
他心知自己己勸不動這位親王,便打算將這份干係推到梁師成身上,盼著梁師成到了,能壓下趙構北上的念頭。可他哪裡猜得到趙構心底真正的盤算——趙構一心想跟著陳素一同北上,又怎會乖乖留在此地等候梁師成趕來。
趙構當即斷然拒絕。
莫宗岷不肯罷休,又找來陸懷安,想讓陸懷安出面勸說康王,依舊毫無效果。
說到底,莫宗岷不過是個六品通判,身份所限,哪裡攔得住一位當朝親王。
幾番拉扯過後,趙構終究還是跟上了陳素的隊伍,一同踏上北上的路途。
人一走,莫宗岷立刻差遣快馬,急報尚在路途中的梁師成。他心底暗暗埋怨:二人本是一同出京,梁師成偏偏叫康王先行一步,平白把這一樁棘手麻煩丟到了自己頭上。
可他哪裡知道,梁師成也管不住這位小祖宗。
於陳素而言,康王趙構是留秦州還是奔赴前線,本與她毫無干係。她一介白身,連對此事置喙的資格都沒有。
真正令她心煩的是,決意北上的康王,既不驅馬急馳奔赴前方大營,也不落在隊伍末尾,偏偏就黏在了自己這支醫藥物資隊伍當中。
陳素還找不出半分名正言順的由頭,將他拒之門外。
其實就算有由頭,也難。趙構就像個狗皮膏藥,粘上了。
趙構行軍,既不驅騎在前開路,也不押後殿後,每每總尋到機會,便與陳素並轡而行。其實一齣發時,他遠遠望見陳素翻身上馬時颯爽的身姿,目光便幾乎再也挪不開,一路騎馬守在她身側,滿心皆是傾慕。
可陳素也沒辦法。對方是堂堂大宋康王,彼此身份懸殊,她無法首白開口疏遠。更難熬的是,每當側眼望見趙構那張臉,那張與趙強別無二致的臉龐,到了嘴邊想要劃清距離的話,便盡數噎回腹中,心底一陣恍惚紛亂。
但凡事有利有弊。因康王隨行,這支醫藥隊伍的護衛力量驟然增厚。原本歸陳素調遣的三十名護衛之外,又添上了趙構帶來的百餘名親衛,一路行來,安保聲勢較先前強盛數倍。
若是趙構只是安安靜靜跟在一旁,陳素尚能勉強忍受。真正讓她心頭煩亂的,是這人還總不停搭話。
趙構策馬靠近,側頭看向身側的女子,輕聲發問:
“陳娘子,那日你見到我,脫口喚我趙強,這個趙強,究竟是什麼人?”
陳素抬眼瞥了他一下,語氣平淡:
“趙強是我的舊識,兒時一同長大的玩伴。”
趙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追問道:“那他是男子,還是女子?”
陳素心底暗自腹誹——這趙構是不是有毛病,天底下哪有女子取名叫趙強的。面上神色不動,淡淡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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