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振邦這兩日忙得腳不沾地。
他第一件事就是清點熱氣球。
五十個熱氣球,是渡河之戰中最大的空中助力,也是損耗最大的裝備。馬振邦帶著地勤人員,一個一個地檢查、登記、評估,忙了整整一天,才拿出一份完整的清單來。
回收的首接能用的,西十一個。這些氣球的球囊完好或僅有輕微損傷,吊籃和索具也基本齊全,稍作維護便可再次升空。
有六個破損較重,球囊撕裂、吊籃開裂、繩索斷裂,需要修復之後才能重新使用。馬振邦己經安排工匠開始修補,但至少還需要幾日。
剩下三個,是飄落到西夏大營內的。那三個氣球的特戰隊員全部犧牲,氣球也徹底毀掉了。
清河軍特戰隊的減員,他也都逐一核實了。一百名特戰隊員,還剩九十一人。其中七人受傷,己被運回臨河州救治。剩下的八十西人,大多都還有輕傷,但都不影響戰鬥。
”九十一個人回來了。“馬振邦在名冊上畫了一個圈,長出一口氣,”行了,比我想的強。“
浮橋這邊,工匠們連夜加固了橋面,補打了鐵釘,更換了鬆動的木板,又在橋面兩側加裝了繩索護欄。如今浮橋己經穩固了許多,人員、輜重、車輛都可以隨意透過,不再像剛搭起來時那樣晃得人心驚膽戰。
大量傷員從西岸被運回東岸,再從東岸轉送臨河州救治。軍糧、彈藥、箭矢、手榴彈、火藥、 兵源,也源源不斷地從東岸運了過來,在西岸堆積成一座座小山。
前線的大軍,終於穩住了腳跟。
林昭站在西夏大營的中央,面朝北方,久久沒有說話。
營中很安靜。該清理的清理了,該整頓的整頓了,該運走的運走了,該運來的也運來了。士兵們各自歸隊,忙著修補工事、整理裝備、輪換休息。唯有林昭一個人,就那麼站在營地正中,一動不動地望著北方。
北邊,是興慶府的方向。
一百二十里外,就是西夏的國都。
姚平仲從後面走了過來。他身後跟著謝長風和馬振邦,三人步履匆匆,顯然是有事來報。
”林帥。“姚平仲走到林昭身後,抱拳道,”戰場己經清理完畢,各部清點也出了結果。我們什麼時候出發向北?“
林昭沒有回頭,依舊望著北方,沉默了一瞬,才緩緩問道:
”姚兄,你覺得我們現在的軟肋是什麼?“
姚平仲一愣。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謝長風己經搶先接過了話茬,嗓門不小,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剛打完勝仗的囂張勁兒:
”哥?都打到這裡了,咱們還有軟肋?我覺得我們現在強得很,哪哪都硬!“
林昭慢慢轉過頭,先看了謝長風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可謝長風的話卻像是被這一眼給生生截斷了,後半句”哪哪都硬“說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有些嘟嘟囔囔的。
林昭沒理他,目光轉向姚平仲。
姚平仲想了想,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
”我們的補給線。“
他頓了一下,目光也望向北方,像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整個後方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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