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聽著弟子們的七嘴八舌，又看著李覺民那雙充滿信任的眼睛，他那顆因為自謙而退縮的心，開始劇烈地動搖起來。
孫老粗糙的手掌微微顫抖著，他這一輩子，被人尊敬過，也被人輕視過，但從未像今天這樣，被賦予如此沉重的信任和期待。
他看了一眼滿臉期盼的徒弟們，又看回李覺民。
“東家……我……”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這位倔強了一輩子的老人，對著李覺民，深深地彎下了腰，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更咽。
“老朽……領命！”
“好！”
李覺民上前，再次將他扶起，“孫院長，以後，清淮鎮的藥田，整個學院的研究方向，就都交給你了。”
孫院長三個字，讓孫老的身子猛地一震，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幹勁從心底湧了上來，讓他整個人都顯得神采奕奕，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東家放心！我這條老命，就交給學院了！”
李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學院的地址，就選在李莊旁邊，我會讓人立刻開始規劃建造。資金和人手，你不用擔心，需要什麼，直接跟李芳說，她會全部給你辦妥。”
李芳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孫老微微躬身：“孫院長，恭喜啊。”
孫老趕忙回禮，連稱不敢。
解決了學院院長這個最關鍵的人選問題，李覺民的心情很不錯。
接下來的一週時間，他沒有急著返回南京，而是留在了清淮鎮，幾乎每天都跟孫老待在一起。
兩人商討的，正是未來這所藥物與農學學院的主要研究方向。
“東家，您的意思是，這學院，不光要研究藥，還要研究糧食？”
一間專門騰出來的書房裡，孫老看著桌上鋪開的清淮鎮周邊土地規劃圖，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圖上用紅色的炭筆，圈出了一大片一大片的土地，標註著一號試驗田、二號試驗田等字樣。
這些地塊，佔據了李莊附近最肥沃的區域。
“沒錯。”
李覺民手指點在地圖上，“而且，研究糧食，是僅次於靈植的首要目標。”
孫老更加不解了，“咱們南京現在又不缺糧食，互助會的船隊，每個月都能從南洋運回來堆積如山的稻米，價格還便宜。咱們自己費力氣去種，是不是有點……”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有點得不償失。
李覺民笑了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孫老，你看的是現在，我看的是以後。”
他放下茶杯，看著孫老，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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