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
“你覺得現在很好，無憂無慮。”
李覺民接過了她的話，“我也希望你能一直這樣，但你要明白，我們不可能護你一輩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萱月，爹問你，你以後會不會喜歡上某個人？”
李萱月沒想到話題會轉到這裡，臉頰微微泛紅，扭捏了一下，還是誠實地點點頭。
“那你想不想讓他以後也住在家裡，陪著我們？”
李萱月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想！”
“那爹再問你，你憑什麼讓他心甘情願地留下來？”李覺民的語氣依然溫和，循循善誘。
“靠你是我李覺民的女兒這個身份？還是靠你時不時耍點小性子，撒個嬌？”
李萱月臉上的紅暈褪去，變得有些發白。
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你看看你嫂子文清芷，她有學問，有見識，文院的許多先生都對她讚不絕口。她就算不嫁給你哥哥，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你再看看李芳，她現在管著多大的產業，手裡握著多少人的生計，哪怕平時都在李氏公館裡，但在這南京城，誰敢小瞧她？”
“她們都有自己的立身之本。”
李覺民看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再看看你自己。論學識，你比得過你嫂子嗎？論能力，你比得過李芳嗎？就連練武，你哥哥在你這個年紀，也都突破內勁了，你現在還沒摸到門檻。”
“你什麼都會一點，但又什麼都不精通。你覺得，這樣的你，以後能拿什麼留住一個優秀的人？讓他放棄自己的天地，陪你在家裡過日子？”
李覺民的話，一句句砸在李萱月的心上。
她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了，嘴唇緊緊抿著，低下了頭，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攥成了拳頭。
原本在桌下輕輕晃悠的雙腿，也停了下來，一動不動。
她好像第一次發現，在爹爹眼裡，自己竟然是這樣一無是處。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覺民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他知道這些話很重，但他必須說。
溫室裡的花朵，長得再漂亮，也經不起風雨。
過了很久，李萱月才抬起頭，她的眼圈有些發紅，但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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