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大雪封天。
通往極北長生天綠洲的茫茫雪原上,正在上演著一場天權界歷史上最為悲壯、規模最為宏大的人類大遷徙。
數以百萬計的災民,猶如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黑色長龍,在白色的冰雪世界中艱難地蠕動著。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許多人甚至連鞋子都沒有,光著凍得發紫潰爛的雙腳,踩在刺骨的冰雪上。每走一步,都會在雪地裡留下一個血紅色的腳印。
“爺爺……囡囡走不動了……囡囡好冷……好餓……”
隊伍中,一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的小女孩,一頭栽倒在雪窩裡。她那雙無神的大眼睛裡滿是絕望的淚水,凍得發青的小手死死地抓著一個乾癟的樹皮。
“囡囡!別睡!千萬別睡啊!”
一個少了一條胳膊、斷了一條腿、拄著一根破木棍的老者,拼了老命地撲過去,用自己那件破爛得猶如漁網般的棉衣,死死地裹住小女孩,老淚縱橫。
這個老者叫李大牛,曾經是大乾邊防軍的一名百夫長。在抗擊五胡的戰場上,他為大乾流盡了鮮血,落下了終身殘疾。可當他退役回鄉,卻遇到百年不遇的雪災。
大乾朝廷不僅沒有撫卹金,甚至還派官兵搶走了他們村裡最後一粒度日的陳糧。
為了活命,他只能帶著唯一相依為命的孫女,踏上了這條通往極北的逃荒之路。因為他聽說,大淵的皇帝,願意給他們一口飯吃。
“爺爺……大淵真的有吃的嗎……他們說……那是個吃人的魔窟……”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眼神開始渙散。
“有!一定有!”
李大牛咬著牙,將孫女緊緊地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他那渾濁的眼眸中,充滿了對大乾朝廷的極致怨恨,以及對那張佈告上最後的一絲希冀。
“大乾不要咱們了,皇上把咱們當畜生趕出來!咱們己經沒有退路了!死,也要死在往北走的路上!”
然而。
周圍的災民們卻己經麻木了。
“沒用的,老李頭。前面還有幾百里的冰原,我們根本走不到長生天綠洲了。”
一個同樣餓得脫相的中年漢子,絕望地坐在雪地裡,不再動彈,“大淵就算真的收容我們,他們能變出糧食來嗎?這就是個騙局,我們只是換個地方凍死罷了。”
絕望的情緒,猶如瘟疫一般在這支龐大的難民隊伍中蔓延。
風雪越來越大,氣溫急劇下降。
無數人在絕望中停止了腳步,任由冰雪將他們的身軀覆蓋,化作沿途那一座座觸目驚心的冰雕。
“轟隆隆——!!!”
就在這數十萬饑民即將在這片冰原上徹底全軍覆沒的絕境時刻!
前方的風雪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猶如悶雷般密集而恐怖的馬蹄聲!
這股馬蹄聲,極其沉重,極其整齊,連腳下的冰原都在這股震動下微微發顫!
“那是……”
李大牛猛地抬起頭,他那曾在邊軍服役的本能,讓他瞬間感受到了一股足以令人窒息的恐怖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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