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徐震山老淚縱橫，他看著周圍堆積如山的仙糧，看著那些吃飽穿暖、滿面紅光的大淵百姓。
“現在，老臣看到了！老臣看到了一個兵精糧足、萬眾一心、猶如旭日東昇般的無敵皇朝！”
“老臣這一生，死而無憾了！”
徐震山猛地一抱拳，對著林塵深深一拜，聲音哽咽卻擲地有聲：“陛下！老臣不求您退兵，更不會替林破天求情！您就按您的宏圖霸業去打！去殺！去把大乾的腐朽連根拔起！”
“至於老臣……”
徐震山苦澀一笑，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等老臣在極北看夠了這盛世之景，大不了一死！老臣就用這條老命，去全了林破天的君臣之義，也算是還了林家這三百年來給老臣的俸祿！”
“至於交差？到了陰曹地府，老臣自然會去向大乾的列祖列宗交差！”
悲壯！
灑脫！
視死如歸！
徐震山這番掏心掏肺的肺腑之言，讓在場的所有大淵文武都動容了。
王根生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霍戰則是肅然起敬，對著這位敵國的老將，行了一個最為莊重的大淵軍禮。
這才是真正的國士無雙！寧可揹負抗旨不遵的死罪，寧可放棄自己的一切，也絕不願意用舊情去要挾林塵，絕不願意阻擋林塵的霸業！
林塵看著面前這位猶如蒼松般挺立的老人，心臟深處那根最為柔軟的弦，被狠狠地觸動了。
在那個滿朝皆敵、冰冷刺骨的寒夜，是這個老人塞給了自己幾百兩帶著體溫的碎銀；在如今這個兵戎相見、你死我活的亂世，又是這個老人，寧可自己赴死，也要成全他的帝王之路！
“恩師……”
林塵上前一步，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徐震山那雙佈滿老繭的雙手。
那股屬於金剛大圓滿的渾厚真氣，猶如春風化雨般，源源不斷地輸入徐震山的體內，替他驅散著殘存的寒氣與疲憊。
“恩師的情義，朕，銘記於五內。”
林塵的眼眶微微泛紅，但他那霸道的聲音中，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但恩師以為，朕的大淵，是什麼地方？”
“是那太極殿裡可以隨意丟棄忠臣良將的垃圾場嗎？！”
林塵猛地拔高了音量，聲如洪鐘，“既然恩師踏上了朕的這片極北冰原，既然恩師看到了朕的底蘊。那恩師的命，就不再屬於林破天，也不屬於大乾的列祖列宗！”
“它屬於恩師自己！也屬於朕！”
“你想死？沒有朕的允許，這天底下，就連閻王爺，也休想從朕的手裡搶走你半條命！”
面對林塵這般霸道到了極點的宣告，徐震山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暖流，但他還是焦急地搖了搖頭。
“陛下！您不懂！”
徐震山急得首跺腳，柺杖在地上拄得砰砰作響，“老臣孤身一人，死不足惜。可是……可是老臣的家眷，老臣的結髮妻子，老臣的兒子孫子，整整七十二口人，還全都留在大乾的京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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