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衛統領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因為極度的悲痛而徹底破音:“大淵皇帝林塵,親率百萬鐵騎兵臨城下!他僅僅釋放了一道指玄大圓滿的氣息,就將城牆壓出裂痕!程咬金率領破城錘,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就撞碎了天鎖關的大門啊!”
“那韓錚呢?!朕問你韓錚呢?!他難道也像陳定邦那個軟骨頭一樣,開城門投降了嗎?!他難道也背叛了朕嗎?!!”林破天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雙手死死地抓著空氣,彷彿要抓住最後一絲皇權的尊嚴。
“不!韓老將軍沒有降!他死戰到底了啊陛下!”
統領猛地抬起頭,血淚縱橫,淒厲地嘶吼道:“韓老將軍下令遣散了不願守城的將士,只帶著三百韓家死士死守城頭!面對林塵的威壓,他半步未退!”
“在城門被撞破的那一刻,韓老將軍親自折斷了陪伴他西十年的大關刀!他在城頭上仰天大呼,說要用自己的這條老命,還大乾西十年的皇恩!成全他最後的一點臣節!”
“然後……然後韓老將軍就拔出佩劍,在城牆上……自刎殉國了!將軍的屍首從城牆上墜落,砸進了護城河裡……三百死士,無一投降,全部在城頭自刎追隨老將軍而去啊!!!”
“轟隆!!!”
殿外,一道驚雷轟然炸響。
而殿內,林破天整個人如遭雷擊,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中,突然湧出了一行滾燙的濁淚。
“韓錚……死了?抹脖子殉國了?”
林破天喃喃自語著,身體劇烈地搖晃了兩下。
突然,他猛地仰起頭,猶如瘋癲了一般,發出了一陣非哭非笑的淒厲嘯聲!
“好!好!好啊!!!”
林破天一邊流著淚,一邊死死地拍打著自己乾癟的胸膛,大聲嘶吼道:“誰說我大乾氣數己盡?!誰說我大乾滿朝皆是軟骨頭?!”
“陳定邦那個忘恩負義的畜生,為了幾口土豆紅薯就給大淵當狗!飛雲堡、落星關的那些守將,連反抗都不敢就棄城而逃!他們全都是我大乾的恥辱!”
“但我大乾,終究還是有忠臣的!還是有鐵骨錚錚的漢子!”
林破天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感動與狂熱。在這大廈將傾、眾叛親離的末日里,韓錚的死,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他那可悲的皇權自尊,得到了最後的一絲慰藉。
“韓錚不愧是朕的柱國之臣!不愧是大乾的脊樑!”
林破天猛地一揮寬大的衣袖,猶如回到了當年指點江山的時候,對著空蕩蕩的大殿厲聲下旨:
“傳朕的旨意!立刻擬旨!追封鎮威大將軍韓錚為異姓王!!忠烈王!配享太廟!其子孫後代,世襲罔替,與大乾同休!”
“朕要讓全天下的將士都看看,只要為我大乾死戰者,朕絕不吝惜高官厚祿!只要大乾還有像韓錚這樣的忠臣,這江山,就還亡不了!”
“那個逆子想打進京城?!做夢!京城還有城牆,還有御林軍!朕要御駕親征,朕要在太極殿前,跟那個逆子死戰到底!”
林破天越說越亢奮,那張灰敗的臉上甚至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紅光。
他轉過身,看向玉階下方,大聲呼喊道:
“太子呢?!淵兒何在?!立刻去把太子給朕叫來!”
“還有秦檜之!趙嵩!那群滿口仁義道德的內閣大臣都死哪去了?!大敵當前,大淵的兵馬距離京城只有不到三百里了,他們怎麼還不上朝?!快給朕擊響太極鼓,召集滿朝文武,朕要部署京城的城防!”
然而。
伴隨著林破天的咆哮,整個太極殿內,依然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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