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臨安城。
這座原本就繁華富庶到了極點的水鄉名城,此刻己經被大乾逃亡而來的皇室和達官顯貴們,硬生生地用金銀堆砌成了一座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城中央,那座臨時被徵用的龐大行宮內。
“喝!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哈哈哈哈!這江南的瘦馬,果然比京城那些死板的大家閨秀懂得伺候人!賞!全都重重地賞!”
大殿之上,地龍燒得火熱,名貴的薰香猶如雲霧般繚繞。
太子林淵穿著一件鬆垮垮的五爪金龍袍,滿臉潮紅,醉醺醺地癱倒在寬大的軟榻上。他的左腿上坐著一個嬌滴滴的江南舞姬,右手正端著一杯西域進貢的夜光葡萄美酒,放肆而癲狂地大笑著。
大殿下方,大乾宰相秦檜之、禮部尚書趙嵩等一眾從京城逃亡出來的內閣重臣,此刻也是左擁右抱,推杯換盞。
逃亡?國破家亡?
在他們這群把國庫底蘊洗劫一空、帶著十萬御林軍精銳安然撤到江南的權貴眼裡,黃河以北的爛攤子早就跟他們沒關係了!江南有充足的糧草,有數不清的財富,更有那條橫亙在中原大地上、長達數萬裡、深不可測的長江天險!
只要有長江在,極北那群只懂得在旱地上騎馬的莽夫,就絕對過不來!他們依然可以接著奏樂,接著在這半壁江山上當他們的土皇帝!
“砰!”
就在這淫靡到了極點的氣氛中,大殿那扇沉重的朱漆雕花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誰特孃的這麼沒規矩?!敢打擾孤的雅興?!”
林淵嚇了一跳,手中的夜光杯“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憤怒地推開懷裡的舞姬,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珠子咆哮道。
“殿……殿下!!!”
一名渾身溼透、滿臉泥水與血汙的黑龍衛密探,猶如一條喪家之犬般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滑行了十幾尺,一頭重重地磕在玉階之下,發出的聲音淒厲得猶如夜梟啼血:
“京城……京城徹底完了!!!”
“大淵的百萬大軍,己經全面接管了九門!御林軍殘部不戰而降,京城淪陷了啊!!!”
“嗡——!”
這聲慘嚎,猶如一道驚雷劈在行宮大殿內,所有的絲竹管絃之聲戛然而止。那些舞姬嚇得尖叫著縮成一團,秦檜之等人更是渾身一哆嗦,手中的酒杯紛紛砸落在地。
“淪陷了?!這才幾天?!虎牢關到京城八百里,大淵的軍隊是長了翅膀嗎?!”
秦檜之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連聲音都在劇烈地發抖。
林淵更是嚇得酒醒了一大半,他死死地抓著軟榻的邊緣,厲聲吼道:“那父皇呢?!老頭子不是要死守太極殿嗎?!他是不是被大淵俘虜了?!”
“死……死了!!!”
密探把頭死死地貼在地上,身體猶如篩糠般瘋狂戰慄,彷彿回憶起了什麼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恐怖畫面:
“大淵皇帝林塵……他單槍匹馬踏碎了太極殿的大門!”
“面對坐在龍椅上的老皇上,他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連半句求饒的話都沒讓老皇上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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