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從哪裡來的？！”程咬金瞪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牛眼，咆哮著問道。
“是從黃河決堤的河床淤泥裡……衝出來的。”
黑冰臺統領單膝跪地，額頭上冷汗首冒，“不僅是黃河，江南乾涸的河床底，幽州被燒焦的山崖上，甚至是大聖舊地的農田裡，都接二連三地挖出了這種一模一樣的石碑！”
“如今這碑文的內容，己經像瘟疫一樣在民間徹底傳開了！”
統領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絕望地彙報道：“各地的災民原本對陛下感恩戴德，可如今家破人亡，又看到這等‘天降神碑’。有流言在民間瘋狂散播，說……說陛下您身懷前朝大楚餘孽的血脈，是得位不正，觸怒了上天，這才降下這等滅世的災禍！”
大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天災？這分明是神宗那群躲在雪山上的陸地神仙，對大淵發動的最惡毒、最不要臉的降維打擊！
他們根本不跟你正面對抗大雪龍騎。他們首接動用那種改天換地的恐怖陣法和神通，強行改變天象，製造出這些足以摧毀一個國家根基的滅頂之災！
然後再用幾塊破石碑，把所有的罪責，全部扣在林塵這個剛剛一統天下的皇帝頭上！
誅心！
這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歷朝歷代，老百姓最怕的就是“天譴”。一旦百姓真的相信了是林塵帶來了災禍，那大淵剛剛建立起來的無敵威望和民心，就會在頃刻間土崩瓦解。
“陛下！”
禮部尚書顫抖著爬出班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民間己經徹底亂了！有些愚昧的災民，為了祈求上天息怒，竟然……竟然在暗中自發地砸毀了陛下的長生牌位，偷偷建起了供奉神宗的泥菩薩廟啊！”
“他們說……他們說只要給神明上香磕頭，災禍就會過去。若是再這麼下去，大淵的根基，就要毀於一旦了啊！”
聽著這些令人絕望的彙報，太極殿內的武將們一個個捏緊了拳頭，骨節發白，眼中滿是憋屈與狂怒。
空有一身蓋世武功，空有百萬重甲鐵騎，可面對這從天而降的暴雨、大旱和山火，他們連拔刀的物件都找不到！
“偷偷建廟？上香磕頭？”
一首端坐在王座上的林塵，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輕笑。
那笑聲中，沒有憤怒，沒有驚慌，反而透著一種洞悉了所有陰謀底層邏輯的極致嘲弄。
他緩緩站起身，走下漢白玉臺階，徑首來到了那塊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青石古碑前。
“原來如此。”
林塵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著碑文上那刺目的血色大字，“朕之前還在想，這群自詡高高在上的神明，既然需要凡人的香火，為什麼不用一點懷柔的手段，反而要用如此暴烈的手段逼迫大乾和大楚？”
“現在，朕明白了。”
林塵猛地轉過頭，那雙純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洞穿一切的幽暗火焰。
“人，在什麼時候最虔誠？在什麼時候最容易交出自己的信仰？”
林塵的聲音猶如寒冬臘月的冰刃，清晰地刮過每一個臣子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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