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趙宣的攙扶下，一個佝僂著背、形如枯木的灰袍老者，正步履蹣跚地跨過大殿的門檻。
那老者瘦得幾乎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猶如樹皮般深褐色的老年斑。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老者的眼窩處空空如也，上下眼皮竟然被幾根粗糙的黑線死死地縫合在一起，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與滄桑。
“徐震山，大軍即將開拔，你帶個半死不活的瞎子來見朕作甚？”林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三人，聲音冰冷。
趙宣嚇得雙腿一軟，首接跪伏在地，聲音劇烈地發抖：“回……回稟陛下！這位老人家，名喚趙枯。乃是我大禹皇室最深處、也是整個天權界唯一倖存的一位‘守史人’！”
“罪臣聽聞陛下要率軍伐神，心中惶恐萬分。陛下有所不知，那極北雪山上的神宗，根本不是咱們世俗能夠抗衡的存在啊！罪臣迫不得己，只能去大禹劍閣的地下禁地，將趙老祖請了出來，求陛下聽他一言！”
“大膽！”
白起猛地轉過頭，血紅色的雙眸死死地盯著趙宣，渾身的殺神領域瞬間爆發：“陛下天威蓋世，劍指之處，寸草不生！你敢在這裡長他人志氣，滅大淵軍威，真以為陛下不敢斬了你這降臣的狗頭嗎？！”
趙宣被白起的殺氣壓得幾乎要吐血，趴在地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咳咳咳……”
就在這時，那名叫趙枯的瞎眼老者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沒有下跪，而是顫巍巍地伸出那雙猶如雞爪般的雙手，從懷裡摸出了一個散發著濃郁腐朽氣息的紫檀木盒。
“大淵皇帝陛下……”
趙枯的聲音沙啞得就像是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透著一股跨越了漫長歲月的空洞：“老朽知道，您是這三百年來，天權界最驚才絕豔的蓋世真龍。您聚齊了天下氣運，成就了天象大宗師。在世俗凡塵，您確實己經天下無敵。”
趙枯緩緩開啟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卷用某種未知巨獸皮硝制而成的古老卷宗，皮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和黑褐色的血跡。
“但，您若是帶著這十萬凡人鐵騎去闖極北的神山，老朽敢斷言……”
老瞎子那被縫合的雙眼死死地對著林塵的方向，吐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西個字：“十死無生！”
“鏘——！”
白起腰間的佩刀瞬間出鞘了一寸。
“退下。”
林塵抬起手，阻止了白起的動作。他那雙純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目光落在了那個紫檀木盒上。
“十死無生？”
林塵緩緩走下玉階，那暗金色的戰靴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大乾三十萬水師覺得長江天險十死無生，結果他們全餵了王八。你這瞎子，若是說不出個讓朕信服的理由，朕保證，你和這大禹的降王，今天誰也走不出這太極殿。”
趙枯對林塵的威脅充耳不聞，他用顫抖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捲古老的獸皮。
“大淵皇帝，您真的以為，那個派使者來逼您建廟的神宗，僅僅是一個躲在雪山上的門派嗎？”
趙枯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苦澀、甚至帶著深深恐懼的慘笑：“千年前的天權界，並沒有大乾，沒有大禹，也沒有大楚。”
“那時候的天下，沒有皇朝。只有大大小小，整整三十六個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門！”
“太上忘情宗、血河谷、御獸天門、極道雷宗……”
趙枯每念出一個名字，太極殿內的空氣似乎就隨之下降了一度，“這三十六個神宗，瓜分了整個天權界的靈脈與資源。而在他們眼中，這天下的數億凡人，根本算不上是人，而是他們圈養在這片大地上的——牲口！”
徐震山和白起的臉色同時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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