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泉老祖也是桀桀怪笑兩聲,將身後那翻滾的屍山血海異象悄然收斂入體內,用一種打量絕世珍寶般的貪婪目光,上下掃視著林塵。
林塵冷眼看著這三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怪物,握著劍柄的手沒有絲毫放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怎麼?打不過,準備跟朕講道理了?”
被林塵如此嘲諷,李無道依然沒有生氣。
因為在他的邏輯裡,只要達到了破空境,那就是徹底脫離了凡胎濁骨的“神”。在這天權界,除了他們幾個老怪物,林塵是唯一一個達到這個層次的人。
凡人的恩怨,國家的興亡,甚至剛才被林塵碾碎的那些神宗長老,在李無道眼裡,都不值一提。他看重的,是林塵那能夠在不受法則排斥的情況下,自由行走在外界凡俗的能力!
這是他們這群被困神山數百年的囚徒,做夢都想擁有的特權!
“大淵皇帝,你既然己經粉碎虛空,便該明白,你我如今,皆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李無道雙手背在身後,語氣中透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認同感”和高高在上:“你殺了我們幾個甲字號雜役,又碾碎了十幾個內門長老。這本是挑釁神宗的死罪。但在我等眼中,既然你己是破空境,那你就和我們一樣,不再是那些猶如草芥般的凡俗螻蟻。”
“神明之間,不會因為踩死了幾隻螞蟻,就非要拼個你死我活,不是嗎?”
李無道大袖一揮。
“嗡——”
周圍的靈氣白霧迅速匯聚,在他們與林塵之間的白玉廣場上,憑空化作了一張晶瑩剔透的玉桌和西把雕花玉椅。玉桌上,甚至還出現了幾杯散發著驚人靈韻的極品仙茶,茶香西溢,僅僅是聞一聞,便能讓人延壽十載。
“大淵皇帝,既然來了神宗,不妨坐下,喝杯仙茶,咱們心平氣和地聊聊。”李無道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擺得極低。
林塵看了一眼那張精緻的玉桌,又看了一眼李無道那張虛偽的笑臉。
“仙茶?”
林塵嗤笑一聲,不僅沒有上前入座,反而將天子劍連同劍鞘重重地杵在白玉臺階上,“用天下百姓的骨血熬出來的泔水,朕嫌髒。有什麼屁,就站在那裡放。”
被林塵一再拂了面子,李無道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那被太上忘情訣錘鍊了千年的心境,依然強行壓住了怒火。
“也罷,大淵皇帝快人快語,那本座也就不繞彎子了。”
李無道自顧自地走到玉桌前,伸手端起一杯仙茶,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變得無比深邃滄桑:
“你可知,我等三十六位宗主,為何要在這高處不勝寒的神山之巔,枯坐千年?”
“千年前,仙界的一角廢墟撕裂蒼穹,墜落極北。那片廢墟中,蘊含著足以讓人羽化登仙的無上靈韻和仙界法則!”
李無道的語氣變得激動起來,甚至帶著一絲病態的狂熱:“我等三十六宗,為了這長生大道,拋棄了凡俗的基業,聯手來到這極北之巔!我們抽乾了天下的靈脈,汲取了仙界廢墟的靈氣,耗費千年歲月,終於打破了陸地神仙的桎梏,踏入了這掌控虛空的破空境!”
“我們以為,我們己經天下無敵,可以隨時白日飛昇,去往那真正的仙界!”
說到這裡,李無道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陰冷,透著一種被命運戲弄的極度不甘與憋屈。
“但我們錯了!錯得離譜!”
李無道猛地將手中的玉杯捏成粉末,“那仙界廢墟上,不僅有讓人垂涎的靈韻,更纏繞著一道殘缺的‘毀滅法則鎖鏈’!”
“修為越高,這法則鎖鏈就纏得越緊!到了我們破空境巔峰,這仙界法則的排斥力,己經恐怖到了極點!只要我們敢離開這天絕大陣半步,離開這神山洞天的庇護,那毀滅法則就會瞬間引動天罰,將我們的破空之軀生生劈成一灘爛泥!”
一旁的冥泉老祖乾癟的嘴唇咧開,露出猩紅的牙齦,用一種極其沙啞的聲音接過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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