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冥泉老祖,乾癟的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咳咳……那小子的命格太硬。一年前他初入破空,又有那古怪的香火護體,我們三人聯手都留不下他。如今過去了一年,他龜縮在淵京,指不定又在憋什麼壞水。”
李無道緩緩睜開眼,強行將掌心那團駁雜的香火壓入紫府。他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蔑:“兩位多慮了。香火之力,豈是那麼好消化的?”
“凡人的念力最是沉重、最是劇毒。我們身為破空大圓滿,都不敢輕易將其融入本源,只能用來在體外凝聚金橋。他林塵不過是個初入破空的雛兒,仗著一時運氣好借用了香火,必定會遭到反噬。”
李無道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道袍,眼神恢復了那絕對的理智與冰冷。
“這一年他按兵不動,想必是在鎮壓體內的香火反噬。凡人的慾望猶如無底洞,他收攏了那麼多香火,等同於吞下了一顆致命的毒藥。說不定此刻,他己經走火入魔,成了個廢人……”
然而,李無道的話音還未落下。
“咚——!”
一聲極其沉悶、彷彿連這片天地的心臟都跟著漏跳了一拍的恐怖震動,毫無徵兆地穿透了那號稱與世隔絕的天絕大陣,首接砸在了三位破空大圓滿巨頭的靈魂深處!
“什麼動靜?!”雷狂猛地停下腳步,渾身的雷霆不受控制地炸裂開來。
“嗡嗡嗡——”
青銅神殿內的警報陣法,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耳尖嘯。那些鑲嵌在穹頂上的探天水鏡,一面接著一面瘋狂亮起,最終匯聚成一幅巨大的畫面。
畫面中,映照出的正是淵京城上空的那一幕!
當看到那道沖天而起的暗金色光柱,看到那漫天飄落的法則金蓮,尤其是看到蒼穹之上那尊猶如神明般俯視人間的萬丈帝王虛影時。
神宗的三位終極巨頭,同時僵在了原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噹啷。”
李無道旁邊玉案上,一隻價值連城的青銅酒盞被他不受控制釋放出的一絲法則氣機掃中,摔落在地,砸得粉碎。
但李無道根本沒有看那酒盞一眼。
他那張維持了千年“太上忘情”、自詡為天權界唯一主宰的俊美臉龐,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荒謬的姿態,劇烈地抽搐著。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水鏡中那尊暗金色的帝王虛影,眼球上爬滿了血絲。
“那是……那是香火與法則徹底融合的具象化……”
李無道的聲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滿了顫抖、嫉妒,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極度恐懼,“他把香火煉進了本源?他怎麼敢?!凡人的因果那麼重,他怎麼沒有被撐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雷狂猶如一頭發了瘋的野獸,指著水鏡瘋狂咆哮:“破空中期!他身上的氣息是破空中期!這才過去了一年!一年啊!!老子從初期到中期,足足在雪山上熬了三百年!他一個凡俗皇帝,每天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國事,憑什麼一年就突破了?!”
雷狂的道心在這一刻幾乎要崩潰。他無法接受,一個被他們視為養殖場裡的牲畜,不僅掙脫了枷鎖,而且修行的速度比他們這些竊取了仙界靈韻的神明還要快上幾百倍!
冥泉老祖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那原本就乾癟的身軀,此刻更是佝僂成了一團。
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深深的絕望。
“純粹……太純粹了……”冥泉老祖指著水鏡中那暗金色的光柱,聲音嘶啞得猶如夜梟,“你們感受不到嗎?那香火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和恐懼!全是狂熱的感激和擁戴!這種純度的香火……別說反噬,這簡首是這世間最頂級的十全大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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