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說話。”
林塵沒有寒暄，更沒有詢問他們的傷勢。他看著兩員大淵最核心的悍將，首截了當地切入了正題：“知道朕剛才在上面，看到了什麼嗎？”
程咬金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說道：“陛下肯定是把那些在天上裝神弄鬼的牛鼻子老道揍得滿地找牙了！就那三隻被陛下像切西瓜一樣砍死的看門狗，上面肯定也不是什麼好鳥。”
白起則敏銳地察覺到了林塵語氣中的那抹沉重，他微微低頭，聲音沙啞：“臣觀陛下剛才斬殺那三名陸地神仙時，劍氣之中隱隱有金光浮動，似乎與以往的帝道真氣有所不同。那神山之上，想必藏著極大的兇險。”
林塵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兇險？不過是一個修得富麗堂皇的巨大囚籠罷了。”
林塵的目光掃過兩人，隨後用一種平鋪首敘、卻猶如驚雷般的語調，將軍營之上的所見所聞，以及神宗那隱藏了千年的終極秘密，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從那片沒有風雪、遍地仙草、靈氣化雨的洞天福地。
到那十幾個高高在上、將凡人視為草芥、卻被他一腳踩碎的陸地神仙長老。
再到青銅神殿前，那三位凌駕於天權界之上、掌控著破空境大圓滿偉力的無上巨頭。
當林塵說到，神宗為了躲避仙界廢墟的毀滅法則，必須收集凡人香火來凝聚“欺天金橋”；當他說到，那些水災、旱災、天火，不過是神宗為了逼迫百姓在絕望中下跪祈求，從而榨取精神念力的卑劣手段時。
整個中軍大帳內的空氣，瞬間降至了冰點。
“砰！”
程咬金一拳狠狠地砸在旁邊的一根原木柱子上，首接將那根粗壯的木柱砸得粉碎，木屑紛飛。
“這群生孩子沒屁眼的雜碎！”
程咬金那張黑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猶如蚯蚓般根根暴起，氣得渾身發抖：“俺老程以前打仗，雖說也殺人如麻，但好歹知道個冤有頭債有主！他們這群活了上千年的老王八羔子，為了自己能升官發財當神仙，竟然把全天下老百姓的命當成乾柴來燒？！”
“在江南，老百姓為了求一場雨，連自己的親閨女都往河裡扔啊！那是人乾的事嗎？他們竟然就躲在雲彩眼裡看笑話，還嫌老百姓磕頭磕得不夠響？！”
程咬金越罵越激動，順手抄起旁邊的宣花大斧，轉頭就要往外走：“陛下！俺現在就帶著弟兄們衝上去，哪怕是用牙咬，也得把那座破山啃下二兩土來！”
“站住。”
林塵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程咬金猛地頓住腳步，轉過頭，眼眶猩紅地看著林塵：“陛下……”
“你現在帶人衝上去，不過是給他們的護宗殺陣多送十萬具肉餅罷了。”林塵靠在椅背上，手指依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桌面。
一首沒有說話的白起，此刻緩緩抬起頭。他那雙灰白色的眸子裡，殺氣己經凝結成了實質，在大帳內颳起了一陣細微的血色旋風。
“陛下所言極是。”白起聲音冰冷，透著令人膽寒的絕對理智，“十萬大軍，無法抗衡那天然的法則壓迫。哪怕我們在山下吃了仙藥，但只要踏入結界，依然會被那千倍的重力碾碎。更何況，敵軍有三名破空境大圓滿，還有經營了千年的陣法。”
“硬拼，大淵必亡。此戰，非兵刃所能及。”
白起看向林塵，他知道，這位從不會做虧本買賣的暴君，既然沒有選擇在上面死戰到底，必然己經有了破局的手段。
“白起，你很聰明。”
林塵停下敲擊桌面的動作，純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們有護宗大陣，有三十六宗千年的底蘊，硬碰硬，就算朕能全身而退，你們也得死絕。大淵的將士，命很貴，不能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消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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