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微微低下頭,感受著體內那猶如星海般無窮無盡的恐怖力量,右眼那輪燦金色的烈陽微微收縮。
此時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天權界每一寸土地的脈動。只要他願意,哪怕是千萬裡之外的一隻螞蟻爬行,都逃不過他的神念鎖定。
但他的目光,卻沒有在人間的繁華上做片刻停留。
他抬起頭,視線首接穿透了厚重的地宮穹頂,穿透了淵京城上空的九龍異象,越過了大半個天權界的疆域,死死地鎖定了極北之地那座隱藏在風雪深處的青銅神殿。
三年前,他在那裡看到了一面猶如琉璃般半透明、呈現出灰白色的巨大屏障。那面絕地天通的屏障,將所謂的“仙界廢墟”與凡俗世界死死隔絕。
那時的他,力量不足,一劍劈在屏障上,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甚至被反震力震碎了指骨。
“那群躲在雲端的老鼠,做夢都想打穿的諸天壁壘……”
林塵緩緩摩挲著天子劍的劍格,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暴戾的冷笑。
“現在,朕有那個資格,去敲敲這扇門了。”
沒有驚動外面的滿朝文武,也沒有喚來大雪龍騎。林塵握緊天子劍,在這空無一人的地宮之中,極其隨意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唰。”
僅僅是一步踏出。
他的身影瞬間模糊,周遭的空間猶如一張被強行摺疊的白紙。地宮內失去了他的氣息,只留下一圈正在緩緩彌合的暗金色空間漣漪,在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嗡鳴。
……
極北冰原,神山之巔。
這裡原本是神宗三十六門高高在上、吸食天下靈氣的洞天福地。但三年來,這片仙境的氛圍己經發生了極其詭異的改變。
那片曾被林塵用劍強行挖走一半的“靈草園”懸空島嶼上,此刻正有三道身影在泥濘的仙田裡艱難地勞作。
曾經一襲白衣、自詡“太上忘情”的李無道,此刻道袍上沾滿了腥臭的靈肥。他正佝僂著腰,手裡拿著一把由極品靈器改造而成的鋤頭,小心翼翼地給一株剛剛發芽的千年紫靈芝鬆土。
不遠處的雷狂,魁梧的身軀上掛著兩個巨大的水桶,正從靈泉裡挑著沉重的天一真水,深一腳淺一腳地澆灌著藥田。至於冥泉老祖,則更慘,他那乾癟的肉身被當成了人形除蟲器,正用自己引以為傲的血煞法則,一點點地抓取啃食仙草的靈蟲。
這三位曾經叱吒天權界、掌控著破空境大圓滿偉力的無上巨頭,如今完完全全變成了三個灰頭土臉的農夫。
“李兄,大淵那邊的要藥催得越來越緊了。”雷狂放下水桶,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眼底滿是屈辱與怨毒,“上個月他們剛拉走十車混元造化丹,這個月竟然要兩萬株萬年仙草!這神山的底蘊,早晚有一天要被那個小畜生徹底掏空!”
李無道握著鋤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卻強行壓下眼底的恨意,聲音沙啞:“閉嘴。你若是想觸發奴印,體會那種靈魂被千萬把刀凌遲的痛苦,你就繼續罵。”
雷狂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摸了摸眉心那道暗金色的印記,眼中的怨毒瞬間被深深的恐懼所取代。
這三年來,他們不是沒想過反抗。但在那絕對的奴印壓制下,他們哪怕心裡升起一絲違逆的念頭,都會被瞬間折磨得生不如死。他們堂堂神明,徹徹底底淪為了大淵皇朝的免費勞動力。
就在冥泉老祖準備開口附和兩句時。
“嗡——”
整個神山洞天的空間,突然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悲鳴。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頭體型超越了這片天地承載極限的太古巨獸,硬生生地擠進了這狹小的鳥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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